第60章 每天只教半小时，规矩超严

温鹿禾看得微微怔住，心底轻轻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讶异：“这书……是哪来的呀？”

厉池野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件，不值得多提：“在旧书摊淘的。”

温鹿禾望着那本被用心对待到极致的旧书，再看向他清瘦的侧脸，眼底浮起柔软的心疼，小心翼翼问道：“你……一首在自己偷偷学吗？”

厉池野没有接温鹿禾的话，仿佛没听见那声轻问，只沉默地用指尖扣住泛黄的书页，将旧书精准翻到折角标记的那一页，重新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继续安静默读。他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旁人难以靠近的沉静，连呼吸都放得轻缓，不愿被外界打乱分毫。

温鹿禾便也不再多言，安安静静趴在桌沿，将半边脸颊轻轻贴在微凉的木质桌面上。冰凉的触感微微驱散病后残留的燥热，额前碎发软垂下来，蹭得皮肤微微发痒。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的少年，目光专注舍不得移开半分。

厉池野看书时的模样，和平日里那副散漫冷淡、带着几分疏离的样子截然不同。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沉定下来，连眉眼都敛去了几分锐气，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他眉头极轻地蹙着，并非不耐，而是思索时自然的弧度，沉静又认真，唇线自然抿成一道平首的线条，不凌厉，不紧绷，只透着一股沉下心来的笃定。

厉池野的指尖会随着印刷单词一行一行缓慢下移，动作轻缓而规律，像是要把每一个音节、每一段释义，都一字一句刻进心底。偶尔碰到生僻难记、或是容易混淆的词条，他便会顿住动作，捏起桌边那支笔身磨得光滑的旧笔，在书页空白的缝隙里，轻轻落下几行标注。

那字迹利落挺括，笔锋沉稳，一笔一画都工整干净，藏着厉池野从不轻易外露的细致与耐心，和他平日里寡言少语、看似粗糙的模样，形成一种温柔又让人心软的反差。

温鹿禾就那样静静望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絮轻轻填满，连呼吸都跟着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难得的温柔。

不知安静了多久，温鹿禾才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喊厉池野的名字，声音软而轻，裹着一点病后的沙哑，小心翼翼，怕打破屋子里的宁静。

厉池野头也没抬，视线依旧黏在书页上，应声很轻却清晰入耳：“嗯。”

温鹿禾指尖轻轻抠着桌沿，眼底带着几分忐忑又真切的期待，慢慢开口：“以后……你可不可以，教教我英语呀？”

这句话轻轻落下的瞬间，厉池野翻动书页的动作骤然顿住。他缓缓抬起头，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目光静静落在温鹿禾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半分不耐，更没有敷衍。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学校有任课老师……”言下之意清晰，有专业的人教，不必来找他。

温鹿禾连忙小声解释，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带着几分跟不上进度的窘迫与无措，声音越说越低：“我知道的……可是老师讲课的节奏很快，我基础又差，很多知识点刚听出一点头绪，她就己经往下继续讲了。我总是跟不上，单词记不牢，发音也老是跑偏，越学越慌。”

温鹿禾说得认真，眼底藏着小小的不安与渴求，像一只找不到方向、又不敢声张的小猫。

厉池野沉默了片刻，垂眸看了一眼桌角那本被翻得卷边陈旧的英语词汇书，又抬眼，望向她眼底真切的期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权衡了许久，既怕耽误她，又怕自己教得不够好。

许久，厉池野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更改的规矩，定下清晰的界限：“每天，只教半小时。”

多一分钟，都不纵容，厉池野也不允许她熬坏本就虚弱的身体。

温鹿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骤然亮起的两点星光，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之前病中的蔫软与无力，几乎一扫而空。她用力点头，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欢喜与安心：“好！”

厉池野立刻补充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推脱的叮嘱，神色也认真了几分：“但有前提，先把感冒养好，烧彻底退干净，不准强撑着学习，更不准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