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洛子风的噩梦(2)

窗外，飞雪还在簌簌落下，将别墅的玻璃覆上一层朦胧的素白，屋内，却是死寂的安静。

两人并肩坐着，距离近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却又远得如隔千山万水。

空气中还回荡那句“有爱吗”,空气被这三个字压得沉甸甸的，谁都没有先打破这份沉默。

沉默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如指缝中的流沙，总也握不住。

终于，言姝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如窗外随时会飘走的风雪，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

“我从不怀疑你对我的心意，你多次救我，护我至今，我很感激，我也不否认对你的情感，但若是……这一切很可能就是一个梦，梦醒了，就该散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那飘飞的大雪：“爱或不爱，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凡人一世，被各种情感裹挟，终不得自在；爱也好，恨也好，不过一场虚妄罢了，我曾，爱你是真，如今，不愿执念，也是真，梦总会醒，何必徒增烦扰。”

言姝一首看向窗外，话是说给洛子风听的，但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的听的呢？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洛子风的眼中充满浓浓地忧伤，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缓缓垂下眼眸，整个人忽然沉默了下去。

屋内的沉静冰冷得刺骨，仿佛连空气都冻住了，洛子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节却垂在身侧，紧紧攥紧，他不是不生气，甚至气得有些发抖，气她轻易将一切归咎与虚妄，气她明明动了心，却偏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却一字一顿，重新扯回之前那个问题：

“你之前一首问我，为什么这么疲惫？我现在告诉你。”

言姝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抬眸看向他，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洛子风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的怒意在这一刻渐渐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挣扎。

他避开言姝的目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开口：“自落霞山后，我就被一个梦境困扰，一开始，只是出现一个模糊却无比阴冷的声音，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不知为何，最近我却频频不自觉地坠入同一个恐怖又血腥的梦里，”

他顿了顿，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梦里，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狠厉、嗜血、残忍……我还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我亲手杀了她，我看不清她的脸，可那双落泪的眼睛，却让我心疼到快要崩溃，她就那样，一遍又一遍，死在我面前，每每惊醒后，我都心神俱震……”

洛子风的情绪几乎崩溃，他痛苦地抱住头，抬手便要往自己头上捶去。

听完这段梦境，言姝眉头微蹙，她猛地想起，自己也曾陷入过相似的梦境，那些破碎的画面，与他描述的竟高度重合。

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愿承认的慌乱。

洛子风浑身微微颤抖，抱着头，痛苦到了极致。

言姝走到他身边，轻轻抬手，扶上他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地拍着，声音轻柔：“先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洛子风缓缓抬眸望着她，目光复杂且依赖，久久没有说话，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言姝转身，从一旁取来毯子，温柔地盖在他身上。

就在她准备转身坐回对面时，洛子风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乞求，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许，“可以……就坐在我身边吗？”

言姝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声音温软而安定：“快睡吧，我不走！”

没过多久，洛子风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彻底睡了过去，言姝见他睡得沉，便试着轻轻抽回被他紧紧攥住的右手，可他睡得并不安稳，即便言姝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刚一动，洛子风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那副模样，仿佛稍有动静就会骤然醒来。

言姝心头一软，心疼他好不容易才睡着，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她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洛子风，心头忽然泛起了一阵言姝恍惚，低声喃喃：“你说我们，到底是有着怎样的纠葛呢？你说的梦我曾见过；你说那个梦，究竟是你的记忆，还是我的执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