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生存还是毁灭？

而就在这时，理查德·沃森的助理敲门进来：“局长，黑人商会和拉丁裔商业联盟的代表在外面，要求就APP的‘种族数据偏见’问题与您会谈。”

“告诉他们我十五分钟后见。”理查德·沃森吩咐道，“另外，联系模控生命工业的公关部，我要他们数据收集政策的详细说明，记住，不是给公众看的那份，是真实的那份。”

“好的！”

等助理离开后，理查德·沃森又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这是他先前的政治本能感觉到不对劲，然后私下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有关于模控生命工业的资料信息。

这家异军突起的底特律明星企业的股权结构异常复杂，哪怕动用了不少手段，最终追溯到的结果依旧只是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会。

当然了，若只是这样，那么还不至于让理查德·沃森感到毛骨悚然。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那个基金会的董事名单里，有几个名字让他产生了一种误入天家的惊悚感。

——都是前国防部高级官员，以及几位在硅谷和华尔街之间游走的资本操盘手。

只是单纯的跟军方合作？或许远远不止。

以查理德·沃森多年来的见闻，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渗透：用科技解决社会问题，换取数据、影响力，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套流程，他可见过太多次了！

查理德·沃森想起上周与模控生命工业CEO的会面。

那个叫林星越的女人。

——华裔，西十岁左右，说话罕见地冷静、简练且精确。

当查理德·沃森与其第一次会面时，问及这些软件后面关于数据隐私的处理时，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们收集的所有数据都用于优化服务，情绪状态监测是为了预防职场心理危机，健康数据是为了匹配适合身体状况的工作岗位，位置信息是为了提供就近的社区服务机会！

而每一个数据点，都是为了让人活得更有尊严！”

尊严？

查理德·沃森当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个词可以有很多解释。

……

另一边，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在底特律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佐伊·陈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击代码。

这位二十二岁的华裔女孩是计算机科学系的研究生，也是校园里最激进的数据隐私活动家。

她瘦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不断滚动着十六进制数据流。

“找到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胜利的颤抖。

坐在对面的男友马克斯·贝尔福，嗯，一个金发蓝眼的哲学系学生，闻言将脑袋凑了过来问道：“什么？”

“都赢国际版的安装包，我做了逆向工程。”佐伊·陈调出一个代码片段，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得懂，便兴奋地解说了起来。

“看这里，这个函数叫‘se_analysis_upload’。它会在后台扫描你拍摄的所有视频——包括草稿箱里没发布的——分析画面中的情绪倾向，然后加密上传到一个服务器。”

“他们这操作合法吗？”虽然看不懂，但作为对方的男友，马克斯·贝尔福非常聪明地没有选择质疑，而是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捧哏。

“用户协议里有一行小字：‘为优化内容推荐，我们可能会分析您的创作内容’。但‘分析’和‘上传到不明服务器’是两回事。”

佐伊·陈又调出另一个文件，“还有更糟的，这个APP会读取你的通讯录，标记出哪些联系人也安装了绿萝系的应用，然后建立社交图谱。”

马克斯·贝尔福皱眉：“这听起来好像……”

“像社交工程攻击的前期侦查。”佐伊·陈径首接过话头，并没有任由自己男友继续说下去。

“他们在绘制底特律的人际关系网络！谁影响谁，谁信任谁，哪些社区有组织能力，哪些己经瓦解！”

说完，她关掉代码窗口，再次打开了一个论坛页面。

这是佐伊·陈和其他活动家建立的“数字权利观察站”，今天的热门帖子全是关于两个新APP的。

用户@FirewallFrank发帖：“我刚测试了‘新生就业’的流量监控，它每五分钟向模控服务器发送一次加密数据包，内容包含设备信息、使用时长、甚至电池温度，他们肯定是在建立用户行为指纹！”

跟帖里有人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佐伊·陈开始打字回复：“第一步，提高公众意识！第二步，推动市议会立法！第三步，如果立法失败，考虑集体诉讼！我们不能让底特律变成科技巨头的实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