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圣主

第一章 寒宫魂落，孑然无依

头痛欲裂，像是被重石狠狠砸过，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透着散架般的酸疼，冷意更是顺着衣料缝隙，密密麻麻钻进皮肉里，冻得人止不住打颤。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却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暗沉发霉的房梁，蛛网在梁角缠得密密麻麻，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腐朽气息。

鼻尖萦绕着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味与淡淡腥气的味道，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一动，浑身的酸痛愈发清晰，胳膊抬起的瞬间，我才惊觉不对。

这双手，瘦得皮包骨头，指节突兀，皮肤粗糙干裂，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与淤青，绝不是我那双常年敲键盘、还算白净的手。

我慌了神，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身上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灰衣，衣料薄得像层纸，根本挡不住周遭刺骨的寒意。西周是低矮逼仄的小屋，只有一扇小小的木窗，透进来的光都昏暗无比，角落里堆着一团破旧的干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是哪里？

我茫然地环顾西周，脑海里骤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破碎、凌乱，却又无比清晰地砸进我的意识里 ——

这里是大明朝皇宫深处，最偏僻低贱的杂役处所，而我，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号 “小禄子” 的底层小太监。

父母早亡，被人贩子卖进宫里，净身没多久，年纪不过十西五岁，性子懦弱胆小，平日里负责冷宫一带的洒扫杂役，吃不饱穿不暖，动辄被管事太监打骂，被其他年长的太监宫女欺凌，昨夜就是被管事太监一脚踹在胸口，硬生生打晕在地，再醒来，就换成了来自现代的我。

现代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岁男生，睡前还在刷着《笑傲江湖》的电视剧，不过是闭眼睡了一觉，怎么就穿越了？

还是穿成了一个太监？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我浑身僵硬，低头看着自己瘦弱、残缺不堪的身躯，一股极致的恐惧与无助，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

我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手脚冰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怎么会这样……

我有家，有父母，有平凡却安稳的生活，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副不男不女、卑贱如泥的模样？

深宫高墙，红瓦青砖，这里从来都不是活人能安稳待着的地方。底层的阉人宫女，命如草芥，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随便一个权贵的心情不好，就能随意取走性命，死了也不过是拖去乱葬岗，连个坟头都不会有。

我才刚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没有靠山，没有依仗，性子懦弱，身躯残缺，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惶恐、绝望、无助，如同潮水般将我包裹，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遭寂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像是鬼魅的啼哭，更让我心底的恐惧翻涌得厉害。

我想家，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想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抬眼看了看那扇小小的窗，窗外是高耸的宫墙，严丝合缝，困住了里面的人，也困住了所有的希望。

“没事的……没事的……”

我牙齿打颤，声音沙哑干涩，自己都分不清是在跟谁说话，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试图安抚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我还活着……活着就好……”

至少，我没有死，没有在那场殴打里丢了性命。只要活着，就总有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渺小得如同萤火，也总比彻底绝望要好。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是没用的，在这里，懦弱和眼泪换不来丝毫同情，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凌和打骂。我不能慌，不能乱，我必须活下去。

我一遍遍自我安慰，试图给自己灌输勇气：

“只是暂时的，总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我是成年人的灵魂，比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想得周全，我能保护好自己。”

“忍一忍，只要忍过眼下的日子，小心一点，低调一点，不惹事，不逞强，总能苟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