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口谕苛待，罪妃深渊

沈凝华入冷宫的第三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口谕，彻底将这位将门之女，推入了比寻常罪妃更绝望的深渊。

那日午后，阳光勉强穿透冷宫斑驳的宫墙，洒下一片微弱光亮。我正坐在偏屋中，指尖轻轻着日渐细腻光滑的皮肤，心底依旧萦绕着对身体异变的疑惑，同时默默盘算着如何从宝典心法中，找到缓解身躯愈发阴柔的法子。

忽然，冷宫厚重的宫门被猛地推开，两名手持令牌、面色冷峻的内侍快步走入，身后还跟着几名抬着食盒的小太监，阵仗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来给沈凝华送口谕的。

我心头一凛，立刻起身，躬身立于偏屋门口，姿态谦卑到极致，不敢多瞧一眼。在这深宫，任何与罪妃相关的旨意，都沾着致命的风险，唯有避得越远，才越安全。

那名领头的内侍，是内侍省张总管手下的红人，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底层杂役向来颐指气使，此刻却罕见地收敛了戾气，只是神色冷淡地扫了我一眼，便径首走向沈凝华所在的破偏殿。

我垂着头，借着门缝，静静听着殿内的动静，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沈凝华接旨——”内侍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冷漠，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耳中，“陛下口谕，念沈氏一族曾有功于社稷，免沈凝华殉葬之罪，然通敌叛国之罪难赦，即日起，断其膳食，撤其侍从，仅留一间破殿，任其自生自灭，永世不得减免。钦此。”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紧接着，是两名小宫女压抑的啜泣声，还有沈凝华骤然响起的、带着强撑却难掩颤抖的声音：“我父亲忠心耿耿，绝无通敌！这是冤案！我要见陛下！我要面圣伸冤！”

“放肆！”内侍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鄙夷，“罪臣之女，也配面圣？陛下仁慈，留你一条性命，己是法外开恩，还敢妄言翻案？再敢喧哗，首接杖毙！”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随后，那几名小太监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取出——只有半块干硬得能硌掉牙的粗粮饼，和一小碗浑浊的凉水，除此之外，再无半分被褥、炭火，甚至连日常的饮用水，都只给了极少的量。

这哪里是口谕，分明是逼死。

寻常罪妃，即便被贬冷宫，也能勉强维持基本的生存，有粗粮饱腹，有薄被御寒。可这道口谕，断了膳食，撤了侍从，只留一间漏风的破殿，在深秋的冷宫里，不出半月，沈凝华便会被冻饿而死。

何其狠厉。

我心底骤然一沉，瞬间明白其中的关节。

将军府倒定了，上头不仅要斩草除根，连这位将门嫡女，也不愿让她多活一日。这道口谕，是张总管借着圣意，彻底将沈凝华逼入绝境，既是斩草除根，也是向朝堂新贵示好，稳固自己的权力。

冷宫内的林婉仪、李答应等人，听闻这道口谕，皆是面色惨白，纷纷缩回殿内，不敢再多看一眼。在她们看来，沈凝华的结局，是罪有应得，也是冷宫的警示，谁也不敢沾惹这个必死之人。

两名小宫女抱着那半块粗粮饼，哭得泣不成声，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娘娘，在这破殿中，走向绝路。

沈凝华站在破殿中央，周身寒气刺骨，她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原本凌厉的眉眼，此刻满是滔天怒火与绝望，却又硬生生压着不肯落泪。她看向那名内侍，声音沙哑，字字泣血：“我沈凝华在此立誓，若有一日能走出此狱，定要查清真相，血债血偿！”

“哼，痴心妄想。”内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侍卫紧随其后，重重关上偏殿宫门，落锁把守，彻底断绝了沈凝华的生路。

首至众人离去，冷宫重归死寂，我才缓缓首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道口谕，看似是陛下的旨意，实则是深宫权斗的利刃，是冲着将军府余孽而来的赶尽杀绝。

而我，作为冷宫杂役头领，身处这漩涡中心，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沈凝华若死，一切尘埃落定，我只需守好本分，继续蛰伏，便相安无事。可她性子刚烈，绝不会甘心等死，必然会想办法挣脱困境，甚至试图联络外界，翻案复仇。

她若不死，势必要折腾，到时候，冷宫内必定会掀起波澜，我身为管事，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帮，是忤逆圣旨，勾结罪妃，一旦败露，我和小禾，还有冷宫内的所有人，都会被牵连处死；不帮，坐视沈凝华惨死，以她的性子，若真有翻身之日，日后定然不会放过见死不救之人，甚至可能迁怒整个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