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半月刁难，暗地相扶

自那夜撞见黑衣人接头，我便更加谨言慎行，对沈凝华的事始终装作一无所知，白日里按部就班打理冷宫琐事，看似置身事外，实则一首默默留意着她的动静。

上头要置她于死地的心思，从未遮掩，所谓的苛待口谕，不过是开端。接下来整整大半个月，针对沈凝华的刁难，日复一日，从未间断，桩桩件件，都是奔着把她逼上绝路去的。

负责押送冷宫份例的内侍，本就是趋炎附势之徒，揣度着上头的意思，每日变着法子磋磨她。本该分给冷宫众人的粗劣膳食，到了沈凝华这里，永远是最干硬、掺着沙砾的粗粮饼，有时甚至首接克扣，连一口凉水都不肯给；入冬的寒风渐紧，旁人尚且有破旧薄炭取暖，唯独她的破偏殿，门窗漏风，连半点炭火都不曾分发，夜里寒意刺骨，根本没法安睡。

更有甚者，那些仗势欺人的小太监、杂役，知晓她是罪妃，无人护佑，也跟着肆意刁难。故意将脏水、垃圾倒在她殿门口，日日让她清理；指派她做最粗重的活，搬柴火、扫积雪、清理秽物，全然把她当成最低等的杂役使唤，稍有迟缓，便是恶语相向，甚至动手推搡。

换做寻常后宫妃嫔，早己在这般连番折磨下崩溃绝望，要么自尽，要么活活熬死。可沈凝华终究是将门之女，自幼跟着父亲习武，有着扎实的武功底子，即便身陷囹圄，没了内力，身躯依旧强健，远非娇生惯养的女子可比。

面对每日的刁难，她始终一言不发，默默承受。脏活累活，她咬着牙一一做完，身姿依旧挺拔，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粗粮饼难以下咽，她就着冷水硬生生咽下；寒冬漏风，她便运转体内残存的微薄内力御寒，即便冻得脸色发白，也从未有过一句求饶，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那双凌厉的眼眸里，始终燃着不甘与韧劲，哪怕受尽屈辱，也从未被打垮，硬生生靠着一身武学根基，扛过了一日又一日的折磨。

可即便她底子再好，这般日复一日的冻饿磋磨，身体也渐渐撑不住，面色日渐苍白，身形愈发消瘦，偶尔干活时，也会露出难掩的疲态，好几次被刁难的杂役推倒在地，也只是默默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

我看在眼里，始终不动声色，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次次暗中帮扶，替她挡去了不少更致命的刁难。

那些小杂役想要动手打骂时，我总会恰好出现，以冷宫头领的身份，淡淡呵斥一句“冷宫不许喧哗滋事”，不动声色地将人赶走，既不刻意维护，也不显得偏袒，全是按规矩办事，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每日分发膳食时，我会趁着旁人不注意，将自己省下的粗粮馒头，或是半块干净的饼子，悄悄放在她殿门口的隐蔽处，再放上一瓢干净的温水，从不留名，从不露面，让她悄无声息地取用。

夜里寒风太大，我便借着修缮冷宫杂物的名义，偷偷拿了破旧的油纸、麻绳，趁深夜无人，帮她把破殿漏风的门窗糊好，又悄悄塞进去几块积攒的碎炭，裹在旧柴堆里，足够她夜里勉强取暖。

她殿门口的垃圾、脏水，不等她动手，我便会安排手下杂役提前清理，美其名曰“规整冷宫秩序”，实则替她省去不少磋磨。

我所做的一切，都极尽隐晦，全藏在日常管事的本分之中，不留任何刻意帮扶的痕迹，既不让旁人察觉异样，也不让沈凝华陷入更深的猜忌。我不求她感激，更不想与她产生过多牵扯，只是不想这含冤的将门之女，就这么白白死在冷宫里，也不想她在绝望之下铤而走险，连累整个冷宫不得安宁。

沈凝华何等聪慧，次次收到暗中送来的吃食、取暖的物件，看着被糊好的门窗、被清理干净的院落，怎会不知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她从未声张，也从未主动找我道谢，只是每次路过我居所时，会悄悄投来一道沉静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探究，却也有默契的了然。

她懂我的顾虑，也明白深宫之中，这份暗中帮扶来之不易，从不多问，也从不戳破，只是默默收下这份善意，愈发隐忍低调，不再与刁难之人硬碰硬，安安静静待在破偏殿里，养精蓄锐，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