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小心静养，暗中查探

一夜惊魂，伤口剧痛缠身，失血带来的虚弱时刻萦绕，我却不敢有半分松懈，更不敢露出丝毫重伤的模样。

天刚蒙蒙亮，我便强撑着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内侍衣衫，宽大的衣袍恰好遮住腰腹处包扎的纱布，遮掩住所有受伤痕迹，又刻意佝偻着脊背，维持往日木讷谦卑的神态，仿佛昨夜那场致命刺杀，从未发生过。

冷宫之人，大多自顾不暇，林婉仪素来不问世事，李答应只顾着抱怨自身处境，手下杂役也不敢随意窥探我的居所，再加上昨夜交手时我与刺客都刻意压制声响，竟无一人察觉昨晚的杀机西起。

我深知，此刻若是暴露重伤之事，无疑是自取死路。

幕后主谋刺杀未成，定然还在暗处盯着我的动静，一旦知晓我伤重难支，必定会趁机再次下手；更何况深宫之中弱肉强食，即便只是宫中同僚，见我重伤失势，也会趁机落井下石，甚至借机拿捏我，追查我身上的秘密。

眼下，静养是必须，伪装是首要，查探是关键。

我以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为由，向手下杂役简单交代了几句，将日常琐事尽数托付，闭门不出，明面上是养病歇息，实则是闭关静养，暗中调理伤势。

居所内，我反锁房门，窗棂只留一道细缝，一边运转葵花宝典心法，缓慢吸纳周遭气息，以内力温养腰腹伤口，一边小心炼化体内残存的药力，稳住紊乱的内息。百年人参虽己耗尽，可残留在经脉中的药力，此刻恰好成为疗伤的助力，让伤口愈合的速度快了数倍。

我不敢运转太过急促的功法，生怕牵动伤口，更怕外泄的内力引来旁人察觉，每一次内力流转都轻柔舒缓，步步谨慎，只求稳住伤势，不恶化、不外露，慢慢恢复气力。

静养的同时，我从未停下暗中查探的脚步，所有探查都做得极为隐蔽，绝不留下半分痕迹。

先是仔细清查自己的居所，昨夜刺客潜入屋内潜伏，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强撑着伤痛，一点点勘察地面、桌椅、窗棂，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地面有极浅的脚印痕迹，窗棂上有被撬动过的细微划痕，角落还散落着一丝刺客黑衣上掉落的墨色丝线，还有一缕极淡、独属于军中死士才会佩戴的苍术熏香气息。

这气息绝非宫中所有，更不是江湖散人所用，瞬间排除了刘管事残余党羽的可能——那些人皆是宫内底层势力，根本用不起这般训练有素、携带专属熏香的军中死士。

线索瞬间指向两方：要么是构陷将军府的朝堂敌对势力，要么是宫内高层掌权者派出的暗卫。

有了方向，我便不再盲目探查，而是借着偶尔出门巡查的由头，不动声色地观察冷宫内外的动静。

我刻意放慢脚步，看似随意踱步，实则仔细留意冷宫西周的值守侍卫、往来内侍，观察是否有陌生面孔、是否有人暗中窥探此处。很快便发现，冷宫外墙的值守侍卫，虽换岗如常，却有几人眼神隐晦，时不时朝着我的居所方向扫视，显然是暗中布下的眼线。

而这些侍卫的服饰腰牌，隶属于内侍省侍卫营，正是归张总管一派管辖。

我心头微沉，却并未表露分毫，依旧低着头，步履缓慢，装作体虚乏力的模样，缓缓退回居所。

同时，我也暗中留意沈凝华的动静，她依旧安分守己，每日默默做完活计，便待在破偏殿中不出，神色平静，并无异样，显然对昨夜的刺杀一无所知，排除了沈家旧部内讧杀人的可能。

几番暗中查探下来，线索渐渐清晰，幕后主谋的范围愈发缩小，最大的嫌疑，首指宫内高层，或是与张总管一派相关、一心要除掉沈凝华及其身边隐患的朝堂奸佞。

他们定是察觉到我暗中帮扶沈凝华，又发现我身怀武功、深藏不露，担心我成为日后翻盘的隐患，这才痛下杀手。

查探之余，我也格外提防身边之人，对手下杂役依旧保持距离，不亲近、不流露半分心事；对往来冷宫的传讯内侍，始终恭敬疏离，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全程守着本分，不让任何人抓住我的把柄。

沈凝华似乎察觉到我些许异样，见我闭门不出，特意让贴身宫女，借着讨要热水的由头，前来打探情况。我隔着房门，只说风寒体虚，不便见人，语气平淡如常，没有透露半句受伤之事，委婉打发了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