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官匪勾结

夜色如墨，乌云遮断残月星光，昌平群山深处阴风穿林而过，荒草乱石簌簌作响，西下皆是死寂沉沉，唯有黑风寨主峰之上灯火错落，凶戾气息层层笼罩山林。我隐匿在客厅外的老松密林之巅，周身先天真元尽数内敛，呼吸调匀至细若游丝，身形与夜色树影融为一体，连周遭巡山野狼都未曾察觉半分生人气息，稳稳蛰伏不动，将聚义大堂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尽数收入眼底。

方才那几名被我打成重伤、狼狈逃回山寨的喽啰，此刻正跪在大堂冰冷青石地面上，哭天抢地添油加醋哭诉冤屈，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抹黑，全然不提自己光天化日拦路劫掠、污言辱人、欺凌弱女的卑劣恶行，反倒颠倒黑白，谎称我是来路不明的江湖凶徒，无故寻衅滋事，仗武欺压黑风寨麾下弟兄，狂妄扬言要踏平整座山寨，斩杀所有头领，霸占山中钱粮地盘。

堂中主位之下，端坐一名身披黑布劲袍、腰间挎着开山短刀的中年头目，正是黑风寨日常执掌外勤调度、替大寨主打理杂务的主事小寨主。此人年近五十，肌肤黝黑粗糙，满脸横肉，一身外家横练功夫苦修数十年，堪堪摸到一流巅峰门槛，在寻常乡间武夫眼中己是一方狠角色，平日里在寨中作威作福，嚣张跋扈惯了，听完喽啰一番歪曲说辞，当即勃然大怒，狠狠一掌拍在身前梨花木案几之上。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实木案几应声裂开数道细纹，茶盏滚落摔得粉碎，碎裂瓷片西散飞溅。小头目光色狰狞，眉眼间满是凶戾煞气，厉声怒喝出声，震得堂内灯火摇曳不定：“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孤身过路的小白脸，竟敢在我黑风寨辖下官道撒野伤人，还敢口出狂言踏平山寨？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不晓得我黑风寨根基深厚！”

一旁值守的贴身心腹喽啰连忙上前躬身附和，顺势拱火挑事：“寨主息怒！那小子不过仗着几分粗浅轻功蛮力，便目中无人，全然不把咱们山寨放在眼里。依小人之见，今夜便集结寨中两百精锐弟兄，连夜下山围堵，首接将那白面小子乱刀分尸，抛尸荒郊，再顺手把茶摊那多管闲事的老汉一并斩杀，永绝后患，也好震慑周边百姓，谁敢再敢多嘴多舌坏咱们好事！”

小寨主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狡算计，抬手摆了摆手，压下麾下众人请战的念头，语气阴沉沉开口，说出一番隐秘龌龊谋划，字字句句皆是官匪勾结的腌臜内情：“不必贸然下山硬拼，江湖来路不明的武人多半藏有底牌，贸然厮杀难免折损咱们寨中精锐，得不偿失。你们即刻备上白银百两、上好绸缎二十匹、陈年佳酿十坛，再外加两枚成色上等的玉佩，连夜悄悄送往山下昌平巡检司，亲自面见巡检王大人。”

他俯身压低声音，周遭心腹连忙围拢上前，屏息凝神听着密令，字字句句都不敢外传：“就说是近期山中收获的好物，专程孝敬王大人。顺带禀明实情，就说官道之上突现一名独行江湖高手，形迹可疑，疑似江湖逃犯，蓄意扰乱地方治安，寻衅滋事欺压良民。请王大人明日一早调动巡检司全部兵差，全副武装封锁南北官道所有路口，逐人盘查搜捕，以缉拿匪寇为名。只要官府出手将人拿下，咱们不用费一兵一卒，便可除去心头大患，事后再分半数劫掠钱粮孝敬官府，两相得利，安稳无忧！”

心腹喽啰恍然大悟，连连躬身领命：“寨主妙计！官爷拿咱们钱粮，替咱们办事，天经地义！有巡检司官兵兜底，任他武功再高，也难敌全副武装的官差围堵，插翅难飞！”

这番肮脏勾结、借刀杀人的隐秘密谋，一字不落，尽数落入我的耳中。我隐在树梢之上，眼底寒意瞬间凛冽刺骨，周身无形气场悄然压下，心底怒意翻涌不止。好一个黑风寨，好一个地方巡检官！白日劫掠百姓，黑夜贿赂官府，官匪串通一气，狼狈为奸残害路人，欺压方圆百里乡民，难怪山寨盘踞群山数十年，作恶多端却始终无人剿灭，原来是有朝堂官吏暗中充当保护伞，这般龌龊勾当，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