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袭

所向披靡难得正经地应了一声，裹紧那身破旧的灰色衣衫，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蜷下。

苏雨棠也回到她习惯的位置，却睁着眼，望着篝火，许久才慢慢入睡。

河滩陷入沉寂，唯有溪水潺潺，虫鸣唧唧。夜空中堆积着层云，月光时隐时现的，却好像没了要下雨的意思。

闻澈坐在土坡上，背对篝火，心中隐有不安。白天的脚印，林中的布条，坊间关于双刀疯子的传闻……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处轮廓，耳朵捕捉着风声中的异响。

就在远处未央城隐约传来三更梆子声时，闻澈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下游对岸的树林边缘，有微弱火星一闪即逝。不止一点。是两三处，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迂回。

闻澈立刻起身，猫儿一样地跳下土坡，先去叫醒了所向披靡。

“所向，醒醒，先别睡了。”闻澈边拍边低声叫着对方，略带急促。

所向披靡很快就爬起来，看着闻澈的脸短暂地懵了一会，随后才像是才连上服务器一般低声问，“怎么了？”

“黑虎寨的人来了。”闻澈言简意赅地解释。

所向披靡的眼神瞬间清明，所有睡意被“黑虎寨”三个字驱散。“多少人？”

“摸不准，但对岸和林子里看到至少三处动静，”闻澈语速极快，“叫醒雨棠，让她准备暗器，在后面支援。然后跟我来。”

所向披靡猫腰窜到苏雨棠身边，低语几句。苏雨棠立刻坐起，脸上不见睡意，只有紧绷的冷静，她默默抓起了手边的暗器伞。

闻澈己经回到土坡，将柴刀递给跟上来的所向披靡。“会用吗？”

“抡起来砍，总会的。”所向披靡掂了掂刀，咧嘴，笑容里没了平日的贱气，只有面对战斗的兴奋，“师父，怎么打？”

“对岸的那批最近，他们必过浅滩。我们人少，不能硬碰硬。”闻澈指向营地侧翼一片乱石灌木丛，“借地形摸过去。他们人散开探查时，分开解决，以打散队形为主。记住，要快、准、狠，还有，注意安全。林子里那批我去解决。”

“明白。”

两人如同鬼魅，悄然没入黑暗。

所向披靡伏在冰冷的乱石后，粗糙的石面硌着他的胸膛。他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见逐渐接近的、压抑的脚步声和低语。

“妈的，张老大也太小心了，就三个外地来的雏儿，用得着派咱们一队人？”

“少废话，听说白天折了俩探路的，点子可能扎手……”

两个黑影谨慎地拨开灌木，踏入乱石区。

就是现在！

所向披靡从阴影中暴起，柴刀带着全身的重量和一股蛮横的狠劲，斜劈而下！那土匪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颈侧一凉，嗬嗬的气音便被喷涌的血沫堵了回去。

另一人惊骇欲呼，所向披靡的刀己顺势回撩，狠狠砍在他抬起的胳膊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人的惨叫声撕裂了沉寂的夜空，所向披靡立刻合身扑上，用随身捡来的石棱重重砸碎了他的喉骨。

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满脸，所向披靡抹了把脸，看向另一边。

闻澈那边更安静。剑光在黑暗中只闪过两次微芒，三个土匪便悄无声息地软倒。

但土匪毕竟不止这点人。很快，另一侧传来惊呼！

“有埋伏！”

“点子硬！聚起来！”

火把猛地亮起三西支，光芒撕裂黑暗，映出七八个惊怒交加的土匪面孔，也暴露了闻澈和所向披靡的位置。

“上！剁了他们！”

混战瞬间爆发。闻澈长剑如龙，在火光中划出道道冷电，格开劈来的刀，刺穿扑来的胸膛，脚步腾挪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合击。

但人数劣势实在太大，一把刀从他左臂外侧掠过，带出一溜血花。闻澈微微蹙眉，反手一剑将偷袭者钉死。

所向披靡那边更险。他仗着力气和一股不要命的凶悍，柴刀狂舞，砍翻两人，但背上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火辣辣地疼。一个土匪觑准空档，挥刀首劈他面门！所向披靡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眼看避无可避——！

“嗖！”

一点寒芒破空而至，精准地没入那土匪的眼窝！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是苏雨棠的钢针！她不知何时己潜到近处，半跪在一个石头上，伞尖对准战场，脸色苍白，但手极稳。

“谢了师姐！”所向披靡精神一振，趁机一脚踹翻身前敌人，补上一刀。

也不知道哪里的土匪喊了一声，“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