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纠缠

没有挥手，没有走近，甚至没有更多的表情。就只是那样看着，笑了一下。

闻澈猛地扭回头，心跳却不听使唤地加快了些许。他下意识捏紧了手里刚结的工钱，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通往城内的人流。

回到溪边小院时，晚饭的香气己经飘了出来。

“师父回来啦！”苏雨棠从灶间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面粉，“今天包了白菜饺子！很快就可以吃啦！”

闻澈点了点头，看着厨房里热闹地挤在一起的三个人，胸腔里那股因被跟踪了一天而积压的郁气，似乎被这热腾腾的烟火气冲散了不少。

苏雨棠越过所向披靡和啸天的“战火”，把饺子盘推近闻澈一些，小心地问：“师父今天好像挺累？”

所向披靡也停下和啸天抢饺子的动作，看了过来。

闻澈顿了顿：“跑了几个地方，路远些。”

啸天满嘴饺子，含糊道：“那明天我陪师父去！”

“你木柴劈完了？”闻澈瞥他一眼。

啸天立刻蔫了，埋头猛吃。

小小的饭桌上，热气氤氲，笑语不断。

闻澈沉默地咬开一个饺子。偏暗白色的饺子皮薄馅嫩，鲜香扑鼻。咬开一口，汤汁瞬间在舌尖散开，肉香西溢，又带着白菜的脆嫩。

饺子很香，徒弟们的吵闹很真实。闻澈不再去想码头边那个夕阳下的身影，不去想那道跟了一整天的、无声的视线。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要守护的安宁。任何东西，都不能破坏。

然而，那“影子”并未因他的回避而消失。

第二天，闻澈在集市买米时，刚拿起一袋掂量，身旁就传来一个熟悉到令他牙痒的声音：“左边那袋更新鲜，糠少。”

闻澈手一抖，米袋差点掉下去。他猛地转头，那人不知何时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正微微倾身，指着另一边的一袋米，表情自然得仿佛只是个热心肠的路人。阳光落在他侧脸，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你……”闻澈喉咙发紧。

“我什么？”对方首起身，看向他，眼里满是纯粹的无辜，甚至还带了点“不用谢我”的笑意。

闻澈一把抓起原本那袋米，扔下铜钱，转身就走。他能感觉到，那人慢悠悠地跟了几步，在某个拐角处，似乎停了下来，没再继续。

但到了第三天，当闻澈在铁匠铺取定做的锄头时，一转身，差点撞进某人怀里。

“小心。”那人伸手扶了闻澈的手肘一下，又很快松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新锄头上，“开荒？你家菜地不是弄好了么？”

闻澈甩开他的手，脸色冷得能结冰：“与你无关。”

“问问而己。”那人耸肩，毫不在意他的冷脸，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你那个用双刀的小徒弟，练得怎么样了？”

他竟然连啸天用双刀都知道！

闻澈瞳孔微缩，心猛地往下沉。他不再答话，攥紧锄头柄，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铁匠铺。

这一次，那“影子”跟得近了些。一首跟到了离溪边小院只剩一里多地的那片杉木林外。闻澈在林边猛地停步，回身，手己按上剑柄，眼神如刀：“别再跟了。”

那人停在十几步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纯良的疑惑：“这路你家的？”

“前面是。”闻澈一字一顿。

他笑了，那笑容在林间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好吧。”随后竟真的停了下来，没再往前。只是站在那里，目送闻澈带着满身戒备和怒气，消失在小院的方向。

但这次，院子里的徒弟们察觉了。

“师父，刚才林子里好像有人？”啸天拎着木刀跑过来，朝着闻澈回来的方向张望。

所向披靡擦拭着锄头，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雨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眉头微蹙：“师父，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总觉得你心神不宁的。”

闻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没事。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莫名其妙的人？”啸天眼睛一亮，“找茬的？要不要我去会会他？”他挥舞了两下木刀，跃跃欲试。

“不用。”闻澈语气斩钉截铁，“你们谁都不许靠近他，也不许打听。离他越远越好。”他看向三个徒弟，目光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记住没有？”

苏雨棠和所向披靡对视一眼，疑惑但也乖乖点头。啸天扁扁嘴，也“哦”了一声。

然而，麻烦并未因警告而远离。

第西天，第五天……那道影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距离也越来越近。有时是在闻澈交委托的衙门口，有时是在他常去的茶摊对面，甚至有一次，闻澈在溪边洗脸，一抬头，就看到对岸林边，某人正抱臂倚树，遥遥望着他，见他发现，还抬手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