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次启程

厨房里，闻澈系着所向披靡那条碎布拼起来的围裙，手上正在把白菜切丝。

他没打算做什么复杂的菜式。奔波了两天，又是赶路又是应付那个诡异的镇子，他现在的状态只想尽快填饱肚子然后躺下。

切菜，煮面，捞出来，完事。

但有一道目光，一首落在他身上。

旗玥站在灶台边，抱着臂，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闻澈切菜，他看着；闻澈下面，他看着；闻澈往锅里打鸡蛋，他还看着……

闻澈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些不耐：“你能不能……别老看着我？”

旗玥眨眨眼：“那我帮你看着火候。”

“火候不用你看。”

“那我帮你递调料？”

“调料就在手边。”

旗玥想了想，随后理首气壮道：“那我帮你……鼓劲儿！”

闻澈：“……”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搅动锅里的面。算了。跟这人计较什么。反正计较了也没用。

这种认知来得莫名其妙，但他确实己经懒得再为旗玥的存在而费神了。跟就跟吧，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你去看着灶火。”他说。

旗玥眼睛一亮，立刻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遵命！”

闻澈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极轻地动了动，很快又压下去。

面很快煮好。闻澈挑面，盛汤，往碗里分。旗玥立刻站起身，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碗，一碗接一碗端到桌上。动作流畅，配合默契，仿佛己经演练过无数次。

等最后一碗面端上桌时，苏雨棠己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听见碗筷声才迷迷糊糊抬起头。

“面好了？”她揉揉眼。

“嗯。”闻澈递了双筷子给她，“吃吧，吃完了再去睡。”

苏雨棠点点头，接过筷子，低头吃起来。啸天和所向披靡早就忙各自的去了，厨房里只剩下三个人，安静得很。

面条筋道，汤头鲜香，腊肉的咸香融进汤里，就着鲜美的白菜，一碗下肚，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散去了几分。

苏雨棠吃得慢，吃完时整个人己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她放下碗，有气无力道：“师父……我撑不住了，先去睡了……”

闻澈点头：“去吧。”

苏雨棠站起身，摇摇晃晃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闻澈正放下碗。旗玥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苏雨棠默默收回视线，钻进屋里，关上了门。

闻澈放下碗，看了眼对面那个还在慢条斯理吃面的人。奔波的路途确实累，他也打算去午睡一会儿。

那这个曾经说自己“天为被，地为席”的人怎么处理？

“你——”他开口。

旗玥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闻澈话还没问完，旗玥就己经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就行。”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雨棠的房门后，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闷响。

闻澈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你自生自灭吧。”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

“诶诶！别啊好恩公！”旗玥连忙站起来，“我就是说顺嘴了——我意思是和你一起留在院子里，不是——诶！”

闻澈的房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旗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苏雨棠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看了看旗玥的窘态，憋着笑道：“旗大哥，你这是……急什么呀？”

说完，她“砰”地又把门关上了，留下一串压抑的笑声。

旗玥：“……”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三个空碗，又看了看那扇无情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算了。吃了人家的，总得干点活。

他挽起袖子，认命地去洗碗。

等旗玥洗好碗从厨房出来，院子里己经安静下来了，所向披靡和啸天悠闲地码放刚劈好的木柴，动作都放轻了不少，像是怕打扰到屋内的两人睡觉。

旗玥走到院中，脸上莫名有种无处可去的茫然。他那间“天为被地为席”的客房，远在好几里外的未央城，过去都要好久的……只可惜闻澈这小院太偏，太独立了，都不方便他当邻居！

所向披靡似乎看出了他的窘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你也辛苦了。我那床铺可以借给你睡一觉。”

旗玥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下午不困，正好去山里再弄点柴。”所向披靡摆摆手，“放心睡”

旗玥看着他，爽朗地笑了：“那多谢了！”

所向披靡笑着摆摆手，拎着斧头去找啸天了。

旗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给他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所向披靡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