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医馆

闻澈没再问什么，边在脑中规划第二天的行程，边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等两人回到二楼，推开房门，闻澈的脚步顿了一下。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他看向旗玥。

旗玥一脸无辜：“刚才那伙计应该只打扫了这一间。别的房间都太脏，他来不及收拾的。”

闻澈沉默。

旗玥举起手：“我保证，不挤你。我睡地上就行。”

他说着，开始翻箱倒柜找被褥。但房间里除了一床被子，什么都没有。

闻澈看着他那副忙活的样子，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上来睡吧。”

旗玥的动作停了，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闻澈己经背对着他开始脱外衣：“夜里冷，冻出病来更麻烦。”

旗玥下意识挪开了视线，又忍不住挪回去，咽了口口水。他几乎是瞬间就把找被褥的事抛之脑后了，三下两下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在床外侧规规矩矩躺好。

闻澈躺下，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风声掠过。

过了一会儿，闻澈忽然开口：“那个村民说的‘药’……我觉得和这镇子的异常有关。”

旗玥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脑勺：“我也这么想。那伙计今天的反应看着也有些奇怪，你怎么想？”

“嗯……”闻澈思索了一番，“先去他后面指出的方向吧。应该能找到其他村民，问点消息。他刚开始指的方向……我不确定那是指错了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好～”旗玥的声音中带着愉悦，“都听你的。”

空间陷入了几秒钟的安静。

又过了一会，旗玥才开口，“闻澈。”

“……干什么？”

“你刚才……挺好看。”

闻澈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是说你躺在我腿上的时候。”旗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现在背对着我也挺好看。”

这话好像没什么，但又怎么听都奇怪。

闻澈忍住想将对方踹下去的冲动，没接话，但耳尖又红了。

旗玥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噙着笑，慢慢闭上了眼。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哑巴伙计准备的早饭，便向着哑巴伙计昨天指出的方向去了。

路上顺便问了几个人，回应他们的依旧是空洞的笑容和无言的沉默。

旗玥忽然“咦”了一声。

闻澈侧头看他。旗玥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刚才那边，隔几步就蹲着一个。这边走半天了，反倒没见几个。”

闻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现在在镇子西面。而哑巴伙计最先指的那个方向在东面，那边远远地就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墙根下晃荡，密度明显比这边高。

而他第一次开启感知技能时，确实也隐约察觉到，东边的信息更“嘈杂”一些。

不是声音的嘈杂，是那种——活物更多的感觉。

他没有深想，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首到正午，他们终于在镇子最西边，靠近山脚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有生活气的院子。

这院子和别处不同——附近没有那些游荡的村民，安静得有些反常。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有一缕细细的炊烟往上飘，在这个毫无生气的村子里格外醒目。

闻澈和旗玥对视一眼，没有贸然敲门。他们绕到院墙侧面，轻轻跃上屋顶，伏在瓦片上，朝院子里看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正屋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隐约看见里面一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面有着细密的白色小字。院子角落有个小灶台，火上熬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股细细的炊烟就是从那飘出来的。

闻澈的目光透过窗户移向屋内。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青衫，身形瘦削，面容苍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床边坐着另一个人，正端着碗，小心翼翼地给床上的人喂药。那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那一头黑白对半分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纯黑和雪白各占一半，中间的分界清晰得像刀切。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碗药，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喂一口，就用帕子轻轻擦拭床上人的嘴角，然后再喂一口。那专注的、近乎虔诚的眼神，隔着这么远，闻澈都能感觉到。

旗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下去。

两人跃下屋顶，走到院门前。闻澈抬手，叩响了门。

“咚、咚、咚。”

里面的动静停了一瞬。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