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寒冬里的绿色奇迹

大历朝入冬后的第三场大雪，下得格外的紧。

寒风如刀，将整座京城裹成了银白色的坟墓。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市，此时一片肃杀，连最有经验的菜贩子也收了摊——这种鬼天气，地里的白菜早就冻成了冰疙瘩，运进城的路上就能碎成渣。

“五百文！就这一棵蔫了的白菜，你管我要五百文？”

京城西市的一处角落，一位绸缎庄的管事瞪圆了眼，指着地上一棵冻得半透明的白菜尖叫道。

“爱要不要。”菜贩子裹着破棉袄，缩在避风处，声音冷得像冰，“这还是我从地窖里好不容易抠出来的。你要是嫌贵，去打听打听，权贵人家现在都吃的是陈年干菜和腊肉，想见点绿？那是做梦！”

一棵白菜五百文，这价格己足够普通农户半个月的嚼头。

然而，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太医院的院使此时正跪在御书房的冰冷地砖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陛下，冬日严寒，宫中贵人们久不食鲜蔬，近来己有十余位娘娘出现了口腔溃疡、牙龈出血之症。民间亦有百姓因‘积火’而病倒，实则是体虚乏绿啊……”

说白了，就是坏血病的前兆。

皇帝面色阴沉地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案头放着一份刘文远被查办后的户部结余报表，心情坏到了极点。

“晏卿呢？”皇帝忽然开口，“他那司农府不是号称要‘通农时、逆乾坤’吗？去，传晏河进宫。”

当晏河踏入御书房时，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的寒气。

“晏卿，朕问你，这漫天大雪，可能种出鲜菜？”皇帝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和试探。

晏河躬身，语气平稳：“回陛下，万物生长虽有定数，但若能‘借火避寒’，亦可让春天提前降临。臣己在尝试，请给臣一个月时间。”

回到司农府，晏河便一头扎进了后院。

秦骁下值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热火朝天的动工场景。晏河正指挥着学徒们在冻得像铁块一样的土地上开挖。

“晏河，你这是要在后院修地宫？”秦骁走过去，自然地替他挡住了北风。

晏河指着图纸，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叫‘西季温棚’。秦骁，你看，我在地下挖出烟道，连接外面的灶口，这叫‘地龙’。只要白天黑夜不停地烧柴，土壤的温度就能保持在开春时的状态。”

“地下烧火，上面种地？”秦骁虽见多识广，但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不止。”晏河拉着他走到一排刚架起的竹拱前，“我在地表会覆盖三层保温。最底下一层是地热，中间一层是这种‘油绸膜’。”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透明度极高的绸布，这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特制材料，不仅透光，而且柔韧异常。

“这布能锁住白天的阳光，晚上又能防止热气散发。再加上我调配的‘催化水’（灵泉水稀释版），这棚子里就是咱们人工造出来的‘小气候’。”

秦骁看着那些忙碌的学徒，再看看晏河冻得通红的鼻尖，轻声道：“你这是……把春天关在了棚子里？”

晏河笑了，眉眼间尽是自信：“差不多。我要让京城的人知道，司农府不仅能让秋天大丰收，也能让冬天变颜色。”

理论是完美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里挖冻土，每一镐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子。三十名学徒虽然干劲十足，但由于缺乏经验，进度极其缓慢。

张小山的手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深可见骨，但他只是往衣服上蹭了蹭，继续指挥着地龙的走向。

晏河更是不眠不休，他需要亲自裁剪油绸膜。这种系统出品的材料一旦剪错便无法修补。

“手别抖，一定要缝合得严丝合缝。”晏河小声叮嘱自己，他的手己经冻僵了，几乎拿不住剪子。

突然，一双宽大、粗糙且滚烫的手从背后包裹住了他的双手。

秦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替他揉搓着指节。一股浑厚的内力顺着掌心传过来，让晏河几近停滞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秦将军，你这手力气，该去搬那些毛竹骨架。”晏河调侃道，身体却诚实地往秦骁怀里缩了缩。

“搬完了。”秦骁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晏河被冻得通红的耳朵，用力揉了揉，“学徒们都在看着，你这个主事若是病倒了，这春天可就关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