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江南来的“商人”

皇帝赐婚的喜讯如同一阵春风，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司农府门前的贺礼几乎堆成了小山。然而，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中，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晏河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午后时分，司农府门前停下了一顶极其奢华的八抬大轿，西周跟着二十多个龙精虎猛的随从。领头的人挺着的肚子，穿着一身金灿灿的缂丝长袍，腰间挂着的玉佩足有巴掌大。

“鄙人周万贯，见过晏大人！”那人一进厅堂便深深作揖，满脸横肉堆出的笑容显得格外谄媚，“江南丝绸商，京城的人抬举，叫我一声‘周半城’。”

晏河端坐在上位，目光淡淡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周万贯身后的仆从抬进一个沉重的朱漆木箱，盖子一掀，满堂金光——那是整整五百两黄金。

“周老板出手真是阔绰。”晏河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浮沫，“不知周老板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嘿嘿，晏大人快人快语。”周万贯搓着手，两眼放光，“如今‘神种’的名声响彻大江南北，鄙人也是个爱折腾的。我想在江南包下几万亩良田，找晏大人订购三千斤神种。价钱嘛，随您开！此外，鄙人还想在江南建一座比司农府大三倍的温棚，若晏大人肯指点一二，周某定有重谢。”

晏河微微一笑，视线却落在了周万贯递过茶杯的手上。那双手虎口处布满了厚实的老茧，手腕内侧有清晰的日晒痕，那是长期在户外高强度劳作、甚至是握持农具或重型兵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就在此时，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周万贯”身上携带陆家家传信物。身份判定：陆家暗桩。危险等级：中。】

晏河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三千斤神种不是小数目，育种需要时日。温棚的建造也极其复杂，周老板不如先在京城住下，待我安排妥当，再请周老板过府一叙？”

周万贯千恩万谢地带着人走了，留下一地的金光和满屋子的诡异气息。

周万贯前脚刚走，秦骁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腰间的横刀在进屋时便己半出鞘。

“那个人有问题。”秦骁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哦？你也看出来了？”晏河挑眉看向他。

“他的随从里，有两个人的步伐频率极其诡异，每一步的落点都在身体重心的最佳平衡点上。”秦骁眼神微眯，透出一股杀气，“三年前，我在北疆战场上跟蛮族的斥候交过手。那是蛮族特有的行军步法，即便他们剃了发、换了汉人的衣服，那种看人如看猎物的眼神，骗不了我。”

晏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蛮族？周万贯是江南商人，陆家的走卒，为何会跟蛮族扯上关系？”

“陆家当年在边境本就根基深厚，陆魁虽然死了，但陆家留下的那张网，怕是己经腐烂到骨子里，连外敌都敢勾结了。”秦骁走到晏河身边，大手按在他的肩上，“子清，此人来意不善。”

“他不是来买种子的，他是来‘踩点’的。”晏河冷冷地看向周万贯离开的方向，“他想看看司农府的防备，想知道那些‘神迹’到底藏在哪里。”

为了证实猜想，晏河连夜请沈云卿动用沈家在江南的所有商路人脉进行彻查。

三天后，沈云卿带着一份厚厚的卷宗赶到司农府，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

“子清，这个周万贯果然是个厉害角色。”沈云卿将卷宗摊开，“他十年前只是个快饿死的小商贩，突然之间就得了一笔五万两白银的横财。我查了那笔银子的流向，虽然经过了六七家钱庄转手，但最终的源头……指向了陆魁生前的一座秘密私库。”

“他在江南苏城郊外有一座占地百亩的庄园，叫‘万金山庄’。”沈云卿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点，“庄园常年有重兵看守，当地流言纷纭，说那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有人曾在那附近听到过奇怪的嘶吼声。”

晏河指尖划过地图，眼神冰冷：“陆魁临死前一首念叨着我身上有‘仙家至宝’，看来陆家的余孽并没有死心。周万贯这只白手套，是想替他的主子把所谓的‘至宝’偷回去。”

“偷？”秦骁冷哼一声，“他有那个命拿吗？”

“既然他想偷，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晏河合上卷宗，嘴角浮起一抹算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