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江南来的“挑战书”

半个月后，当京城的暑气渐渐消散，一份加盖了江南赵家家主私印的“挑战书”，横跨千里，送到了司农府。

挑战书用的是最名贵的宣纸，墨香中带着一丝冷冽。写信人正是江南赵家的现任家主——赵鼎。

“听闻晏大人于京郊推行新法，神妙异常，活人无数，赵某于江南偏安一隅，亦深感心向往之。” “然江南水土与北方迥异，千年来，稻作之法己有定规。赵家愿出苏州府郊外上等水田三百亩，特请晏大人拨冗派员，于此地试种。” “以一年为期，若新法之产，能高过赵家旧法哪怕一斗，赵家上下愿为大人牵马坠镫，在江南推行新法，绝无二言。” “若新法不敌……则请大人收回成命，莫再以此‘歧见’，祸害江南祖宗传下的根本。书不尽言，静候佳音。”

书房内，晏河看完这封信，指尖轻弹纸面，发出一声脆响，笑了。

“这赵家，倒是会选时候。”

坐在一旁的沈云卿急得首接站了起来，在屋里打转：“晏兄，你还笑得出来！这哪里是请益？这是赵家摆下的鸿门宴！赵家在江南盘踞千年，那三百亩地，恐怕他们连土里有几条蚯蚓都数得清。他们在那种地，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万一输了，你这刚立稳的‘农圣’名头，可就真毁了！”

晏河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会输。”

“你就这么有信心？”沈云卿停住脚，狐疑地看着他，“我承认你那‘三浸三晒’和‘土壤改良’很神，但江南的那些老农官，哪个不是钻研了几辈子的水稻？赵家敢公开下战书，手里肯定攥着什么必胜的法宝。”

晏河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不是我有信心，是赵家根本不知道，我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他看向窗外，那是他系统空间里经过数代筛选、最适应南方水汽的优良稻种，那是跨越了千年的文明结晶。

赵家这一招走得极准。挑战书送达司农府的同时，京城的茶馆酒楼也传遍了这个消息。甚至在第二天的早朝上，礼部尚书便率先发难。

“皇上，江南乃大周粮仓，牵一发而动全身。赵家身为江南农耕之表率，此番挑战，实则是为了万千江南百姓请命。臣想请教晏大人，这挑战，您是接，还是不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站在末席的晏河身上。

“晏卿，你怎么说？”皇帝坐在高位，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看好戏的玩味。

晏河缓步出列，官靴落地有声：“臣，接了。”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嗡鸣，像是一锅煮开的沸水。

“晏大人三思啊！江南水土粘腻，北方那套法子去了那里，说不定会让禾苗烂根！”一名老臣痛心疾首地喊道。 “是啊，赵家此举分明是设了圈套，晏大人年轻气盛，莫要误了朝廷推广新法的大计！”

反对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大多是受了江南士族恩惠的官员。

晏河环视西周，冷笑一声，声音清亮，盖过了所有嘈杂：“水土不同，但农学的道理是万物相通的。若因畏惧水土之异便固步自封，那大周的粮食产量，再过一千年也还是原地踏步！”

“至于圈套？”晏河看向那位礼部尚书，目光犀利，“那就看谁的套更结实。若我接都不敢接，又凭什么让天下的农官服我？若我输了，我晏河自当辞官归田；但若我赢了，江南各府县，必须全面推行新农法，谁若阻拦，便是抗旨！”

“好！”皇帝猛地一拍扶手，“晏卿好胆气！传朕旨意，江南比试，由工部和内侍省共同派人监察观战。谁赢了，朕重重有赏！”

深夜，司农府。

晏河刚处理完手中的文书，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双沾满风尘的战靴踏进了屋内。

秦骁回来了。他刚带人安全护送完第一批种子北上，连军装都没来得及换，就听到了晏河接下挑战的消息。

“你疯了？”秦骁走到晏河面前，带着一股塞外的寒气，“赵家在江南根深蒂固，那种地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们养的死士。他们的田，说不定早就做了什么让庄稼看起来长得好、实则坏了根基的手脚。你这是羊入虎口。”

“我知道。”晏河起身，亲手给秦骁倒了一杯热茶，“所以我决定，我要亲自带队去江南。”

“我陪你去。”秦骁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晏河却摇了摇头：“不。你在京城，或者说，在京城通往江南的官道上，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