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谁敢动我的泉眼？

山腰上的风带着一股子野草的苦涩味，但此时，那股子清亮的泉水声盖过了一切。

晏河正蹲在泉眼边上，用碎石子仔细地加固着水坑。他一边干活，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泉水不仅能救活这片荒地，更是他钓鱼的“诱饵”。他知道，在永安村这种滴水贵如油的地方，这口泉绝对藏不住。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把掩护的枯枝堆好，山坡下的枯草丛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爷呀！真的出水了！晏家老二没骗人，这死山上真的冒水了！”

一声尖利的叫喊打破了荒山的寂静。

晏河手里的动作一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转过头，只见那二婶刘氏正领着村长王德发，还有五六个壮汉，气势汹汹地翻过了乱石岗。

这群人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晏河脚底下的那个小水洼，那眼神，恨不得首接扑上去把水给吞了。

“村长，你看！我没说错吧？”刘氏指着泉眼，唾沫星子横飞，“这丧门星克走了咱家的运势，就是为了在这山上挖出这口泉！这山是咱永安村的山，这水也得是全村人的水，凭啥让他一个人占了？”

村长王德发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长得尖嘴猴腮，平日里最是会和稀泥。可今天，看着那清冽的泉水，他的贪念也压不住了。

“咳咳……河儿啊。”王德发背着手，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这荒山虽然分给了你，但这地底下的活水脉，那是老祖宗留给村里的。现在全村都闹旱灾，大家伙儿眼看着都要渴死了，你不能这么自私，得把这泉眼交出来，让村里统一调度。”

晏河听着这些歪理，不怒反笑。他拎起那把缺口的锄头，往身前一立。

“村长，您这话说的有趣。当初我二叔把这地契给我的时候，可是当着官府的面盖了章的。这契纸上白纸黑字写着，此山头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归我晏河所有。怎么，现在出了水，老祖宗就突然显灵说这是公家的了？”

“你个小畜生怎么跟村长说话呢！”刘氏仗着人多，胆子也壮了，“你这是想渴死全村人啊！大家伙儿评评理，这丧门星霸占水源，是不是该打？”

后面的几个壮汉是村里的混混，早就被刘氏许诺的“一人一桶水”给收买了，此时纷纷往前逼近，手里还拎着扁担和铁锨。

晏河没退。

他知道，这时候退一步，这辈子就都得被这群吸血鬼缠上。

“想抢？”晏河眼神一冷，手里的锄头猛地往地上一杵，“那你们得问问，我男人答应不答应。”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但沉重的轮椅滚动声从树后传来。

秦骁穿着那身崭新的玄色棉衣，缓缓转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怀里横抱着一根削得尖锐的红松木棍。

山风吹乱了他的黑发，露出左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那双在死人堆里浸泡过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

那几个壮汉脚下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们中有人见过秦骁回村那天杀气腾腾的样子，甚至有人传言他杀过几百个蛮子。

“秦……秦骁，你别乱来。”王德发嗓子眼发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咱们这也是为了村里好。大家都是邻里乡亲的……”

“邻里乡亲？”秦骁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秦骁残了腿回来的时候，你们说我是凶煞，不让进村。我夫郎在晏家快被打死的时候，你们说是家事，没人管。现在有了水，倒想起是邻里乡亲了？”

秦骁冷嗤一声，手里的木棍随手一甩，扎进了王德发脚尖前的泥地里，入土三寸，震颤不己。

“这地，是我秦家的。这水，是我夫郎挖出来的。谁想动，先拿命来换。”

王德发吓得一哆嗦，差点坐地上。

刘氏还想嚎丧，却被秦骁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嗓子眼里那声尖叫硬生生憋成了个嗝。

“秦骁，你这是要造反啊！”王德发强撑着场面，“这水你是保不住的！只要我跟县衙里说一声，说这里出了宝泉……”

“你去说。”晏河接过话头，笑得一脸灿烂，“正好，我这契纸是官府发的。若是县太爷知道我这荒山上出了水，不仅不会收走，还得赏我。毕竟这荒山开好了，县里的赋税也就多了。您猜，县太爷是帮着我这个纳粮的农户，还是帮着你这个带头抢地的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