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县城献参，贵人现身

想要在这荒山野地里立足，光有地和水还不够，手里得有硬通货。

晏河盘算过了，那株三十五年的野山参，他只切了一小截须子做药，剩下的主体还完整得很。在永安村或者清溪镇，这种宝贝没人吃得下，甚至可能会招来贼惦记。

要去，就得去县城。

第二天一早，晏河给秦骁留够了两天的土豆和灵泉粥，又交代铁蛋好好看家，便搭上了去县里的牛车。

临走前，秦骁把那把漆黑的匕首塞进了晏河怀里。

“县里乱，防身。”

秦骁叮嘱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

晏河笑了笑，没推辞。他知道秦骁是在担心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夫郎。

紧赶慢赶，到了晌午时分，晏河总算进了青阳县城。

比起破旧的镇子，县城确实气派不少。青砖铺地，街道两旁的店铺错落有致，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穿着绸缎的体面人。

晏河没耽搁，首接顺着路人的指引，寻到了县里名头最响的医馆——“济世堂”。

济世堂门面极大，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晏河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抓药的学徒给拦住了。

“小哥儿，看病还是抓药？看病去那边排队。”学徒看他穿得寒酸，语气倒也还算客气，并没像之前醉仙居的小二那样势利。

“我不看病，我找你们掌柜的，卖件山货。”晏河压低声音说道。

学徒打量了他一眼：“山货去后街找收药的陈叔就行，掌柜的忙着呢。”

晏河没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揭开一角，露出了里面带着泥土气息、根须完整的山参。

学徒只扫了一眼，眼睛立刻瞪首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在药柜台前待久了，好歹也是有眼力的。

“这……这是老山货？快，里边请！”

学徒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领着晏河进了内堂。

内堂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济世堂的东家——林掌柜。

林掌柜原本正在翻看账本，见学徒带了个穷苦小哥进来，正要皱眉，却见学徒拼命使眼色。

“掌柜的，您看这货。”

林掌柜接过布包，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看清那株山参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站起身，甚至失手带倒了桌上的墨台。

“这品相……这火候……起码三十五年以上！”林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这个动荡的荒年，老山参那是能续命的东西，比金子还要贵。

“小哥，你这货怎么卖？”林掌柜盯着晏河，眼底闪过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

晏河活了两世，哪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淡淡开口：“林掌柜，我既然进了您这门，就是信您的名声。您开个实诚价，要是合适，这货就留在您这儿。要是不合适，我听说城东的‘保和堂’最近也在寻好药。”

林掌柜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小哥儿年纪轻轻，倒是挺会拿捏人。

“别别别，保和堂那些腌臜货哪配得上这药。”林掌柜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两银子，一口价，怎么样？”

五十两？这在永安村能买二十亩良田了。

晏河心里有底，却没急着点头。他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紧接着，医馆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林掌柜！快！我家老爷旧疾犯了，快拿老参吊命！”

一个穿着劲装的家丁满脸是汗地冲了进来，背后还跟着几个护卫，抬着一张软轿。

软轿上躺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林掌柜一看来人，脸色煞白：“哎哟，是沈老太爷！快，快请进！”

他转头看向晏河，眼神里满是祈求：“小哥，这药……我出六十两！现在就要，行不？”

晏河看了一眼软轿上的老人，眉头微皱。作为农学博士，他对生命体征的观察极其敏锐。这老头不仅是气虚，更是因为极度脱水和中暑导致的休克。

在大历朝这种连年干旱的地方，老人家最容易得这种毛病。

“这参不能这么用。”晏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那冲进来的家丁正焦急万分，闻言勃然大怒：“哪来的小杂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林掌柜，快拿参！”

“林掌柜，他这是暑气入心，脉象浮躁。你现在要是拿大补的老参给他吊命，无异于火上浇油，这老头不出半个时辰，心脉必断。”

晏河不卑不亢地说道，眼神异常坚定。

林掌柜也是个懂医理的，被晏河这一提醒，冷汗唰的一声就下来了。他搭手一摸脉，脸色变得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