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提起裤子不认人

宋景然声音平淡，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客户打招呼。

秦泽宇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宋景然的手。

和昨晚一样，他的手心很热，宋景然的手指微凉。

他握着，没有立刻松开，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又紧了一点。

那力度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索要什么。

又或者说是在暗示什么，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示。

宋景然感觉到了。

他垂着眼，没有看他，手腕轻轻一转，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

动作自然，流畅，让人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泽宇，你俩先聊着，”

周言忽然拍了拍秦泽宇的肩膀。

“我上个洗手间。”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推门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宋景然坐了下来，拉开椅子，在圆桌旁落座。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低头看着里面的文件。

姿态从容，仿佛面前根本没有站着一个人。

秦泽宇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看着宋景然，嘴角微微扬起，他绕过圆桌，走到宋景然面前。

两个色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和昨晚一模一样。

宋景然没有抬头，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稳稳地落在文件上，像是上面有什么极其重要的条款需要仔细研读。

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手指稳得像是机器。

秦泽宇弯下腰。

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搭在宋景然椅背后面，整个人从侧面笼下来。

把这个端坐的男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距离很近，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宋景然的耳廓上。

近到他能看到那只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那只耳朵，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带着危险的笑意：

“宋律师”

三个字，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圈才吐出来的。

“你昨天晚上——”

他顿了顿，看着那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可不是这么叫的。”

声音里全是暧昧，全是挑衅，全是不加掩饰的撩拨。

宋景然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很快。

但他没有抬头，没有躲开，甚至没有偏一下头。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像一尊雕塑。

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恢复如常。

沉默了大概三秒。

他翻了一页文件。

“秦总，”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法庭陈述，“关于贵司的合同纠纷，有几个基础事实需要先确认”

秦泽宇盯着他的侧脸。

盯着他故作镇定的表情，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盯着他握着钢笔、指节却隐隐泛白的那只手。

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宋景然又翻了一页文件。

秦泽宇没动。

他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撑在桌面上的手没有收回来，搭在椅背上的手也没有。

他就那么从侧面盯着宋景然的脸，盯着他故作镇定的表情。

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偏过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得严严实实，周言还没回来。

他转回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宋景然。”

这一次他没叫“宋律师”。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快就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片泛红的耳根滑到宋景然的侧脸上。

滑到他紧抿的嘴唇上，“昨天晚上，我们……”

话没说完。

宋景然轻轻抬起了头。

他终于看秦泽宇了。

隔着那副金丝眼镜，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慌乱，没有闪躲。

没有昨晚那些失控的、失神的、失态的任何痕迹。

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秦泽宇，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明晃晃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们不熟。”

短短西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什么东西。

秦泽宇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他愣在那里，看着宋景然。

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吐出那三个字之后，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啊？什么东西？我们不熟？

昨晚他们这样那样，又这个那个！

昨晚被他吻得红肿，叫了他一夜名字的人。

现在说不熟？

真渣啊……

秦泽宇的脑子里完全空白，没有思考的能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门开了。

“哎，回来了回来了……”

周言推门进来，一边走一边擦手，脸上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