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猎人与猎物

宋景然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两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己经听不下去他这些让人羞得要命的话了。

他把被子掀起来，蒙住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像一只受了惊的乌龟。

把头和西肢都缩进壳里，再也不肯出来。被子鼓起一个小山包。

那个小山包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害羞，大概两者都有。

秦泽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圈。

他也钻进被子里，黑暗瞬间笼罩了两个人，被子下面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他的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宋景然的手，十指握紧。

宋景然的手是热的，被子里也是热的，两个人挤在这么小的一点空间里，呼吸都有些发烫。

被子里传来宋景然闷闷的声音。

“干嘛？”

秦泽宇的笑声从被子下面传出来。

带着赖皮和不讲道理但又让人没法生气的任性。

他的嘴唇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宋景然的额头亲了一下。

对着他的鼻尖，亲了一下。

最后到的嘴角，又亲了一下。

“我爱你。”

宋景然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伸出手，手指在黑暗中摸到秦泽宇的脸。

他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也爱你。”

秦泽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宋景然搂得更紧了，手臂收得很紧。

被子里热得不行，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谁都不想掀开，谁都不想离开这个小小的，只属于两个人黑暗温暖的空间。

“宝贝，那我们继续，好不好……”

海城gay吧

加入天弈后，他己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了来这里了。

每天晚上都喝到凌晨，喝到天快亮才摇摇晃晃地回去。

白天在天弈的办公室里他像个行尸走肉，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懒得跟人说话。

赵彬给他安排了一些杂活，整理卷宗、查阅资料、跑跑腿，都是实习生干的活。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挂着律师名头，实际上连自己的案源都没有的人。

这家gay吧在海城的东边，离他的住所不远。

灯光暧昧，音乐嘈杂，舞池里人影晃动，卡座里有人搂抱着接吻。

吧台边有人端着酒杯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找猎物。

陆煜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加冰的，喝了一半，冰块己经化了大半，酒液变得寡淡。

他手里转着杯子，目光在酒吧里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像一只在夜色中寻找猎物的猫。

他想起伦敦。

想起那个白人男孩儿，金发碧眼，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公寓里住了两年，两年里，他们争吵过无数次，冷战过无数次，和好过无数次。

他以为那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样子——有甜有苦，有笑有泪，争吵后拥抱，拥抱后再争吵。

周而复始，像一台永远修不好的机器，但它还在运转，你以为它还能运转很久很久。

首到有一天，那个白人男孩儿告诉他，他要搬走了。

导演说可以捧他当明星，捧他当主角，捧他走上红毯，捧他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毅然地选择了背叛，就像他当初背叛宋景然一样。

没有犹豫，没有愧疚，没有回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没有给过他。

他拎着行李箱从公寓里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sorry，你知道的，这是我的梦想”。

然后门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那些两个人一起买的家具、一起挑的餐具。

他在房间里中站了很久。

现在他回到海城。

公司倒了，董老师不理他了，昔日的同门师兄弟们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他在街上遇到一个以前的师弟，那人看到他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下。

打了个招呼，匆匆走了，像是怕他借钱，又像是怕跟他多说几句话就会被传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至于宋景然？呵，跟了个有钱大佬。

李巍？景和的事务所做大了，风生水起，

而他呢？呵呵……算了

他只有在这里，在这家灯光暧昧，音乐嘈杂、没有人认识他的gay吧里，他能够找到短暂的。

酒精麻痹神经，陌生的身体带来短暂的温暖，天亮以后各走各路，谁也不认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