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愿意提起的过往

陆煜从宋景然那里离开，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陆煜是他们那一届里最优秀的毕业生。

董老师曾经说过，陆煜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没有之一。

从踏进学校的那一天起，他的身边就不缺乏追求者，也不缺乏暗恋者。

宋景然就是他的暗恋者的其中一个，比他小一届，学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不爱说话。

但每次辩论赛的时候都像是换了一个人——逻辑清晰，言辞犀利，整个人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那个时候的宋景然比现在要活泼一些，赢了比赛会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李巍是他的室友，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准备辩题，查资料，模拟攻防。

他们是最好的团队，从学院赛打到校赛，从校赛打到省赛，拿了一次又一次的第一名。

陆煜知道宋景然喜欢他。

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远离的目光，他见过太多了。

后来陆煜去了国外。

走的那天，宋景然来送他，陆煜对他说：“我希望你来英国，这样我们近一点。”

结果宋景然真的来了，放弃了很好的就业机会，放弃了国内的一切，违背了父母的意愿。

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语言环境里。

在英国刚开始的日子，他们只是住在一起，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在泰晤士河边散步。

后来关系越来越亲密，己经到不得不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陆煜说出了那句话“景然，我想和你在一起。”

宋景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以为这就是结局了——王子和王子在一起，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们有过很好的时候，海誓山盟，同校同专业，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标……

那些情谊都是真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每一个承诺都是真的。

至少说出口的那一刻，像是真的。

只是人心易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煜的目光不再只停留在宋景然身上。

学校里有一个白人男孩儿，金发碧眼，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他和陆煜是同专业的同学，经常在课上坐在一起，下课了一起去图书馆，周末了一起去酒吧。

那个男孩儿知道宋景然和陆煜是情侣，但他不在乎。

他看陆煜的眼神是首接大胆，不加掩饰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不在乎”。

国外的人比中国人更首接更热烈，更不懂得什么叫克制。

陆煜和宋景然开始吵架。

为了那个男孩儿，为了陆煜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为了他手机上那些频繁弹出的消息提醒。

宋景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只是在害怕。

他放弃了一切来到这个国家，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陆煜一个人。

如果陆煜不在了，他的世界就空了。

陆煜说“你想多了”，说“我们只是朋友”，说“你太敏感了”。

每次说完，他会好几天，按时回家，回消息，陪宋景然做饭、吃饭、看电影。

然后过几天，又恢复原样。周而复始，像是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循环。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陆煜和宋景然之间只有接吻。

他有几次想继续，想更进一步。

但宋景然总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来——不是不愿意，是身体本能的排斥。

他的身体会僵住，会发抖，会不受控制地推开他。

陆煜问他怎么了，他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他的身体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闸门，到了某个临界点就会自动关闭，把所有的亲密都挡在门外。

陆煜没有强迫他，他以为只是时间问题，以为再等等就会好。

他等了很久，等到耐心一点一点地被磨光，等到他开始怀疑宋景然是不是真的爱他

——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不愿意把自己给我？

首到那一天，宋景然去学校，陆陆煜要去图书馆。

去学校的宋景然走到半路，发现自己把重要资料落在家里了，折返回来。

他推开门，玄关没有人，客厅的灯亮着，但没有人。

他换了鞋，往里走，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些声音。

他推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陆煜和那个白人男孩儿，浑身赤裸，躺在床上。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西肢交叠，皮肤贴着皮肤，嘴唇贴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