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风雨欲来

一周后，陆煜的公司彻底停摆了。

银行抽贷、合作伙伴撤资、客户解约。

三记重拳几乎在同一时间砸下来，砸得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坐在病房里，手机屏幕上是财务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陆总，账上没钱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当然知道是谁做的。

不是秦泽宇就是宋景然，或者说，是他们两个人一起。

他利用手头仅剩的资源去查，查到了那些撤资的合作伙伴背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周言。

他顺着这个名字往下挖，很快摸清了周言和秦泽宇的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海城周家的独子，名下产业无数，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的公司在海城无处容身。

他以为自己的对手是秦泽宇，以为那个年轻气盛、做事冲动的太子爷才是最大的威胁。

他错了，原来还有站在秦泽宇身后的那个人，只用几个电话就把他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的人。

他没有等来宋景然。

没有等来那份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法律意见书，没有等来那个他笃定会为了秦泽宇而妥协的宋景然。

等来的只有加速死亡、死得透透的公司。

他花了多少年？五年，还是六年？

从华北那个小办公室做起，一步一步地扩张，一点一点地积累，熬过了多少难关。

求了多少人，喝了多少酒，才把那个公司做到今天的规模。

现在什么都没了，银行、客户、合作伙伴。

所有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关系，都在一夜之间崩塌。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第一块倒下之后，后面的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陆煜靠在病床上，很平静。

他看着窗外，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首没下。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慢慢蜷缩起来，指甲掐进布料里，留下深深的褶皱。

好吧。

他在心里说。

既然你们那么狠，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

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渗出来的不是光，是更深的暗。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最底部。

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退出去，打开了备忘录。

他开始打字，一行一行的，不急不慢，像是在起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他要把这些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把那些丢掉的，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陆煜靠在病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稳稳地移动着。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他一个人。

和那些他正在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的，并且他再也收不回手的文字。

经过那条两个人一晚上的深入交流，秦泽宇和宋景然的关系亲密程度陡然上升。

早上出门的时候，宋景然会让他牵着走出门。

晚上秦泽宇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景和律师事务所门口。

有时候早到十分钟，有时候晚到五分钟，但从来没有缺席过。

宋景然出来的时候，会看到他靠在车门上，冲他笑，那笑容在暮色中好看得不像话。

关于陆煜的事情，宋景然没有再问。

既然秦泽宇说了交给他，自己也相信他，不想再过去处理。

他和陆煜的过去，像是一场己经散场的电影。

银幕暗了，灯亮了，观众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和还没来得及打扫的瓜子壳。

他不想再去想，不想再去提。

不想让那些己经过去了的事情再占据他和秦泽宇之间的任何一寸空间。

董老师倒是给他打了电话，说陆煜准备出院了，到时候想请大家吃顿饭。

算是压压惊，也算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心。

宋景然说自己没空，最近案子多，走不开。

董老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宋景然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不想再见到陆煜，更不想因为陆煜又发生什么事情让秦泽宇吃醋。

那个人吃起醋来太可怕了，像一个被点燃了的火药桶。

炸得他自己遍体鳞伤，也炸得身边的人心惊肉跳。

奇怪的是，陆煜竟然也没有再打电话找过宋景然。

没有问他公司背书的事，没有提那份法律意见书，没有说那些“你考虑好了吗”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