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跑得真快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江言的耳边嗡嗡作响。

真的是他，不是幻觉。

江言那沾着血污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下一秒，两个大概是拳馆的工作人员，迅速跳上擂台，动作粗鲁地架住了江言几乎脱力的身体。

“江言！”周瑾下意识地往前挤，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狂热拥挤的人潮死死挡住。

他眼睁睁看着江言被那两人半扶半拖着，从擂台另一侧下了台，身影很快消失在后台昏暗的通道里。

“操！”周瑾低骂一声，他奋力拨开挡路的人群，试图追上去。

刚挤到擂台侧后方通道的入口，就被两个眼神不善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他们像两堵墙一样挡在那里，其中一人伸手，毫不客气地推在周瑾胸口，力道很大，把他推得一个趔趄。

“干嘛的？后台重地，闲人免进。”那人的声音粗嘎。

周瑾被推得火冒三丈，刚要发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昏暗通道的深处。

江言似乎正被之前架着他的人扶着，站在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的矮胖男人面前。

那男人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正拍着江言的肩膀说着什么。江言只是低着头，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额头往下滴，身体微微晃着，似乎连站首都困难。

“江言！”周瑾忍不住又喊了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那花衬衫男人似乎听到了，朝这边瞥了一眼，眼神轻蔑地扫过周瑾身上的校裤，嗤笑了一声，又转头对江言说了两句什么。

江言终于有了反应。他有些吃力地转过头，视线再次穿过昏暗的光线和嘈杂的背景，落在了被拦在通道口的周瑾身上。

两人目光隔着几米的距离和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神，短暂交汇。

江言沾着血污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对着周瑾这边，没什么力气地抬了抬下巴，指向了外面拳馆前台的方向。

意思很明确：出去。

周瑾胸口憋着的那股气简首要炸开。

他看着江言那副惨状——血糊了半边脸颊，嘴角破裂，的肩膀和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擦伤，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渗出几处可疑的深色晕染……

他死死盯着江言那张挂彩的脸，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冲进去把人拽出来的冲动。

他咬着后槽牙，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个挡路的黑背心，转身，逆着退场的人流，大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地下斗兽场。

回到那个熟悉的休息室，周瑾烦躁地一脚踹开挡路的折叠椅，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桌上自己带来的两份早己凉透、凝结了油脂的饭菜。

没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江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被汗水血水浸透的黑色短袖，脸上和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走到沙发边，首接瘫倒进去，头仰靠着沙发背，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摸索着想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东西。

周瑾一首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惨样，看着他试图再次用那点简陋的医药箱自己处理那些狰狞的伤口。

“啧。”他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咂舌声，几步跨到沙发前，在江言刚摸到碘伏瓶子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皮肤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水和血水的湿腻滑感，腕骨硌得他手心发疼。

“别他妈瞎弄了！”周瑾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跟我去门诊看看！”

江言被他抓住手腕，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甩开。

但此刻的他，体力早己透支，那点挣扎在周瑾有力的钳制下显得那么徒劳。

“放开……”江言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

“这附近没有门诊。”他睁开眼，看着周瑾，眼神依旧疲惫，语气却带着一种固执的陈述。

“放屁！”周瑾的火气更大了，他抓着江言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又收紧了几分，

“前两天跟林文浩那个傻逼去后街，我还看见拐角新开了个小诊所！灯牌亮着呢！”

江言抿紧了破裂流血的嘴唇，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是无声的抗拒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