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为了自己

厕所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水汽的潮湿。

周瑾看着江言手臂上那一道道仍在渗血的伤痕，他喉咙发紧，一口气堵在胸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看到了江言另一只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一片剃须刀片。

“江言……”周瑾强迫自己冷静，他不敢贸然扑上去抢，怕刺激到此刻状态明显不稳定的江言，怕他慌乱中伤得更重。

他深吸一口气：

“江言先出来好不好？我们先出来”周瑾伸出手，“把手给我，我们出来，我帮你…帮你包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江言的脸，观察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言的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像蒙着一层浓雾，手臂上的血还在无声地滴落，他似乎没听懂，又似乎听懂了但无法做出反应。

“听话，江言，”周瑾的声音放得更轻，“外面……外面舒服一点，我们先出去好不好？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江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周瑾伸出的手上。

几秒之后，江言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迟疑地抬起了那只没有握着刀片的手。

周瑾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用自己的手一点点地包裹住江言冰凉的手指，然后将他一步一步地从那个血腥的角落引导出来。

当江言完全跨出厕所门的那一刻，周瑾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一半，他迅速将江言拉到客厅的沙发前，让他坐下。

“别动。”他哑声说，目光扫过茶几抽屉，飞快地找出碘伏、棉签和干净的绷带。

然后，周瑾几乎是跪在了沙发前的地上，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江言那只还攥着刀片的手。

“江言把这个给我……”周瑾的声音依旧很轻，“给我。”

江言似乎又陷入了那种茫然的状态，手指下意识地蜷紧了一下。

周瑾心头一紧，但他没有退缩，只是很耐心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将那枚沾着血渍的刀片抽了出来。

“啪嗒”一声轻响。

周瑾反手就将那刀片扔进了角落里敞开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真正松了口气，额头的冷汗几乎要流进眼睛里。

他重新跪好，拿起浸了药水的棉签。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他低声说着。

药水接触伤口的刺痛让江言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唇。

周瑾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他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

新伤在手臂内侧，很深，皮肉外翻，看得周瑾眼眶发热，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处理完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周瑾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江言衣服下摆，腰腹的位置。

他太害怕了，怕其他地方还有伤。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撩开那薄薄的衣料查看：“腰上还有没有……”

他的手刚碰到衣角，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

江言低着头，声音微弱：“腰上，没有。”

周瑾的动作顿住，看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最终收回了手。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逼迫他。

“那就好……”周瑾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刚想起身收拾东西，却发现江言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只因为爬楼梯和奔波而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上。

“你的脚……”江言的声音很轻。

周瑾这才想起自己脚踝的伤，痛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摆摆手，故作轻松：“嗨，小扭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处理一下。”江言打断他。

拒绝的话在周瑾舌尖转了一圈，看着江言那副状态，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行。”

他拿出那瓶万能云南白药喷剂，撩起裤管，对着肿得像个馒头的脚踝“呲呲”喷了几下。

“我靠！”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周瑾皱着鼻子嫌弃地低骂，“臭死了！这破药！”

喷完药，他单脚跳着挪到沙发边，在江言身边坐下。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周瑾侧过身，面对着江言，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江言的状态似乎稍微回拢了一些。

“你……”周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开口，“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江言缓慢地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红肿，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的虚空，半晌，才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伸过手，轻轻握住了江言那只没有受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