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睡衣

周瑾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具体怎么不对劲，江言说不上来，但就是能感觉到，自从那天看完电影从商场回来，周瑾在家里盯他盯得更紧了。

他洗个碗，周瑾能靠在厨房门口盯着水流发呆，眼神却黏在他手上；他窝沙发上看会儿书，周瑾能抱着手机在他旁边假装玩，余光却总往他这边瞟；就连他早上起来刷牙，周瑾都能卡着点进厕所，一边挤牙膏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昨晚睡得好不好。

“我真没事了。”江言对着镜子刷牙，泡沫含糊地挤出一句，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周瑾吐掉漱口水，抹了把脸，盯着镜子里江言精神尚可的脸看了几秒，嗯了一声：

“知道。”

知道归知道，行为照旧。

该去兼职的时候，周瑾也拦不住，江言恢复得差不多，奶茶店和酒吧的班都得继续顶上。

奶茶店还好，周瑾偶尔能去“探班”，点杯奶茶坐角落里，假装看书复习，实际上耳朵竖着听点单台那边的动静。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下次点单找你推荐新品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点完单，没急着走，笑盈盈地把手机递到江言面前。

江言封着杯口，眼皮都没抬，语气职业又疏离：“不好意思，工作期间不方便。”

他把封好的奶茶推过去，“您的茉莉奶绿好了，请慢用。”

女生有些讪讪，但也没纠缠，拿了奶茶走了。

周瑾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见另一个等候的男生，趁着江言低头贴标签的功夫，飞快地把一张叠成心形的淡粉色便签纸塞到了江言手边的备料盒旁边。

周瑾眉头瞬间拧紧，他认得那玩意儿，学校小卖部就有卖。

江言贴完标签，顺手把那碍眼的小纸片捻起来，看都没看，首接团成一团投进了脚下的垃圾桶。

周瑾这才感觉肺里那口气顺畅了。

到了酒吧，情况就更复杂些，灯光迷离，酒精总是容易催化出些大胆的荷尔蒙。

周瑾不能像在奶茶店那样明目张胆地守着，只能算着江言调酒台换班的时间，提前一点到，在离吧台不远不近的卡座坐下。

吧台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灯光聚焦在那些琳琅满目的酒瓶和调酒师灵巧的手上。

江言穿着简约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衫，站在灯下，专注地摇着雪克杯，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很清脆。

江言的睫毛很长，微垂着，侧脸在变幻的光线下有种冷感的吸引力。

“小哥哥，你调的这杯叫什么？味道好特别。”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的姑娘大胆地趴上吧台，眼神首勾勾地看着江言。

“自由古巴。”江言简短回答，把调好的液体倒入高杯，推过去。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下次想喝，找你订位置。”姑娘不肯走，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二维码。

江言正低头擦拭吧台，头也没抬：“抱歉，私人联系方式不方便给客人。”

“留个纸条也行呀。”另一个坐在吧台边的熟客大姐笑着起哄，顺手从手包里摸出张精致的名片，上面还带着点香水味儿，

“小江啊，有空出来喝个茶嘛，姐姐请你。”

江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张飘着香气的名片。

“姐，您这名片挺精致，”周瑾不知什么时候幽灵似的出现在旁边，脸上挂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一松，名片首接飘进了吧台下面装废杯子的垃圾桶，

“不过他不喝茶，就爱喝白开水。”

说完，他自然地抬手，揉了揉江言的后脑勺，那动作熟稔又带着点亲昵，

“走了，下班没？饿死了。”

江言被他揉得头一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对那位表情有点僵的大姐点了点头：“慢用。”

那大姐看看周瑾，又看看没什么表情的江言，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转身走了。

类似的事隔三差五就来上一回。

周瑾每次都像装了雷达，总能及时出现，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强硬的方式把那些试探掐灭。

江言看着他略显幼稚地把人塞的小纸条、名片丢得远远的，或者用身体语言强硬地插在他和别人之间，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由着周瑾做这些，不阻止，也不多问。

林文浩这几天也来得勤，美其名曰“探望伤员”，实则大部分时间就是来蹭饭加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