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戳戳你

运动会结束之后又归于平静。

最后一场大型活动的结束，宣告高三生们最后一点放松的余地都没有了。

休息？不存在的。周末都要回来学校补课。

老杨像是装了雷达一样，天天出没在学校周边各个可能藏匿学生的角落。

网吧、奶茶店、甚至校门口小公园的地方都是他的巡视区。

三班这学期的出勤率高得离谱，连带办公室里关于“杨老师头发保不保得住”的隐忧也在悄悄蔓延。

食堂里，林文浩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跟周伟八卦：“欸，你们说老杨这头发再这么熬下去，期末前能不能坚持住？我看他早上那发际线，啧啧……”

话音未落，一只带着粉笔灰味儿的大手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餐盘都跟着震了震。

“林文浩！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聊这些有的没的！”老杨威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精力过剩是吧？下午随堂测，我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嚼舌根！”

林文浩被拍得差点把饭喷出来，呛咳着不敢回头。

等老杨端着饭走远了，他才敢抬头，哭丧着脸对着憋笑的周瑾和江言：“我去！你们怎么没人提醒我！太不够意思了！”

周瑾耸耸肩，一脸“关我屁事”的无辜：“咋提醒？老杨走路自带消音，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都在你背后了。”

“就是，”周伟补刀，“谁让你怎么不长心在这里叭叭。”

日子就在刷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和老师日渐稀薄的头顶中往前滚。

窗外的叶子落光了又冒出新芽，时间快得不像话。

江言埋在厚厚的错题集里，偶尔抬头，看着旁边同样奋笔疾书的周瑾，或是前面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的林文浩和周伟，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包裹着他。

很奇怪。这段被大多数人称为“地狱”的高三，却是他江言有生以来，过得最安心、也最像“活着”的日子。

没有拳台刺眼的灯，没有赌徒的吆喝，没有催命符般的债务。

只有写不完的卷子，解不出的难题，温暖的教室，和身边这个让他心头发烫的人。

他是真真正正地在为自己活，为那个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未来在拼。

过几天也不知道学校领导抽了什么风，赶在高考前搞起了绿化升级。

教学楼后面那片空地，一夜之间多了几棵小树苗——杨梅、桃子、李子，甚至还有棵柚子。

旁边立着崭新的牌子：“观赏果树，请勿采摘”。

这牌子对某些人来说，简首像邀请函。

“周瑾！看那李子，好像有点黄了！”午休时分，林文浩扒着窗户，眼睛放光。

周瑾也凑过去：“走，侦察一下敌情？”

江言眼皮都没抬，淡淡提醒：“牌子不是立在那吗，小心被抓包。”

“哎呀，那么小的果子，摘两个尝尝味儿，学校还能报警抓咱不成？”林文浩己经摩拳擦掌。

“就是，尝尝鲜嘛！”周瑾笑着拉江言，“走，放放风！”

江言被半拖半拽地弄出了教室，结果可想而知。

林文浩和周瑾身手“矫健”地钻过灌木丛，各自薅了几颗青青的果子回来，献宝似的递给江言。

江言看着那明显未成熟的果实，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无奈地咬了一口。

“嘶……”酸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林文浩迫不及待地问。

“酸。”江言把剩下的果子塞回周瑾手里。

周瑾不信邪也咬了一口，表情瞬间扭曲：“靠！这树怕不是醋坛子成精了！”

林文浩也酸得龇牙咧嘴：“是、是挺提神醒脑……”

后果就是当晚自习的广播里，教导处主任严肃批评了“个别高三同学破坏学校绿化，私自采摘未成熟果实”的行为时，整个三班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位“勇士”身上。

江言默默地把头埋得更低，试图和旁边那两个被点名后还互相挤眉弄眼、试图用“不是我”口型蒙混过关的傻子划清界限。

丢人，太丢人了。

终于熬到周六的下午，今天难得有半天的假，江言去了趟超市。

拎着买好的东西出来时，天空飘起了细蒙蒙的雨丝。

他站在超市门口的檐下，摸出手机给周瑾发了个定位。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雨幕中跑近。

周瑾喘着气在他面前停下，撑开手里那把伞，举过江言头顶，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下雨天出来怎么不撑伞？”周瑾的语气带着点责备，更多的是关切，他顺手接过江言手里的购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