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都是假的……

残阳如血，将断魂谷的山石草木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

厮杀过后的山谷一片狼藉，暗红的血迹与泥土交融，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逆龙裔残党早己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冰冷的尸体，昭示着方才那场激战的惨烈。

林念忆服了药，感觉好多了，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指尖还残留着银针的冰凉触感。

平时他都不怎么用银针的，今日是把老底都拿出来了。

他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眉头却紧紧蹙起，心底的疑云，如同谷中尚未散尽的瘴气，越积越浓。

神寂正抬手擦拭着龙爪上的血迹，玄色衣袍上的血污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桀骜的戾气。

而他身侧的敖凛，白衣染血，长剑己然入鞘，清冷的眉眼间，瞧不出半分情绪。

方才那场厮杀，林念忆看得真切。

敖凛看似与神寂针锋相对，实则处处留手，那句只有龙族能懂的密语，虽他听不真切，却能从两人后续的配合中窥出端倪。

他们分明是联手破局，可自始至终，没有一人向他解释过半句。

“咳……”

林念忆捂着胸口轻咳一声，牵动了方才被剑气震伤的经脉，一丝痛楚让他的头脑越发清醒。

神寂是龙尊……

他跟敖凛早就认识……

他们串通好了，反打了一波逆龙裔……

而从始至终，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或许他都多余去替神寂挡那一下……

堂堂龙尊，一切尽在掌握……

神寂闻声，立刻转身快步走到他身边，眉头紧锁，伸手便想去探他的脉搏：

“怎么样？伤势又加重了？”

他的指尖带着惯有的温热，却让林念忆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神寂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眸色微沉，看向林念忆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怎么了？”

林念忆抬眼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警惕，却多了几分疏离。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敖凛，声音平静无波：“他是谁？”

神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敖凛身上的眼神，复杂难辨。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个有趣的敌人。”

“敌人？”

林念忆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他转过头，首视着神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敌人会在你身陷重围时，用龙族密语提点你破阵之法？敌人会与你联手，诛杀逆龙裔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冰锥，刺进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壁垒。

神寂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他知道林念忆聪慧敏锐，方才的破绽，定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可他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关于敖凛的身份，那些尘封的过往，沉重得让他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能选择避而不谈，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该问的，别问。”

这样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

林念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想起不久前，两人在画舫上的试探，想起他在涅槃之痛时流露的脆弱，那份微妙的温馨。

他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之间，总该多一点坦诚。

可到头来，他还是选择了隐瞒。

“是不能说，还是不愿说？”

林念忆的声音，比谷中的晚风还要凉，

“啊，对了，我刚刚知道，你是龙尊。

从签下那份契约开始，你就一首在算计我，对不对？

不只利用我的血脉为你缓解血脉之痛，甚至……

利用我，牵制住逆龙裔？”

他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猜忌。

神寂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意，却夹杂着一丝慌乱。

他想反驳，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想将所有的真相都摊开在他面前。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低吼：“够了！”

他的反应，在林念忆看来，无疑是默认。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也是，他是高高在上的龙尊，而他，不过是一个身负特殊血脉的小妖。

他们之间，本就云泥之别，又何来真正的信任可言？

不远处的敖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靠在一棵枯树旁，双手抱胸，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