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些战斗，不在擂台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星中拳击馆高处的拱窗，将一束束斑斓的光柱投在深蓝色的橡胶地垫上，尘埃在光中浮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围绕着沸腾的空气舞动。

馆内回荡着沉闷而规律的“砰砰”声，是秋宝戴着红边拳套，一拳一拳地砸进沙袋深处发出的声音，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压抑的力道，拳套与皮革碰撞的声响中，夹杂着她急促而克制的呼吸，像是在用身体上的疼痛来压过内心的痛苦。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门一下子被推开，黎文山和严风并肩走了进来。严风穿着宽松的篮球服，手里还转着个篮球，嘴里抱怨着：“不是说好去篮球场打球吗？非要拉我来这鬼地方……”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却像被吸铁石吸住，呆呆看着角落里挥汗如雨的身影。

严风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骤然亮起，整个人“活”了过来，手上的篮球掉在地上，滚得老远也不去捡。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又阳光，尾音里还是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陈寄之，好巧啊！你也喜欢打拳？”

秋宝没停手，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拳头再次砸进沙袋，节奏没乱，眼睛里只有沙袋，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拳击垫上，瞬间被吸尽。

严风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以为她是被校园那些流言蜚语伤害到了。他收起嬉笑，语气难得认真了些：“陈寄之，你别理那些人，全是酸葡萄心理，说到底……她们不就是嫉妒你吗？”

这时，黎文山摘下了眼镜，换好装备走了过来，一身黑色拳击服，拳套系得紧实，绑带缠得严实，眼神沉静如深潭。他站在擂台边，目光首视着秋宝，没有多余的话，淡淡吐出三个字：“比一场。”

秋宝终于停下动作，喘着气，抬眼目光和他对上，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有几分战意，几分挑衅：“好啊。”

严风一听，立即慌了，一把将黎文山拽到角落，压低声音：“文山，你疯啦？你要打我陪你打！我皮糙肉厚比较抗打，我女神身娇肉贵，你那套稳准狠的拳法，等会把我女神打伤了怎么办？”

秋宝己换好装备，绑紧拳套，利落地翻上擂台。

黎文山瞥了一眼擂台上的秋宝，平静道：“她敢答应，就证明她有底气。我会收力，但不会放水。”

说完，黎文山决绝地转身，往擂台上走去。

严风连忙抓住他，走到黎文山眼前，双手合十，态度十分诚恳：“文山哥，班长大人，算小弟求你啦！温柔一点，别下重手，点到为止！给她留点面子，也留点命。”

黎文山一脸嫌弃推开他，大步走向擂台，只留下一句：“知道了。”

两人在擂台上面对面站着，碰了碰拳，黎文山看着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少女，沉声说：“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的荣幸！”秋宝抬头看他。

裁判站在一旁，举起手：“双方就位！预备——开始！”

秋宝率先出击，一个迅猛的前滑步，左刺拳如蛇信般探出，带起一阵破风，首逼黎文山面门，黎文山侧头避开，反手一记摆拳回敬。刹那间，两人你来我往，拳影交错，脚步翻飞，西周响起密集的碰撞声和呼吸声，擂台成了他们唯一的世界。

台下的严风握紧双拳，心跳几乎与每一次出拳同步，眼睛还时刻留意着台上的状况，看到黎文山的动作，忍不住提醒：“陈寄之，注意防守！他要打你肋下！”

严风就这样不顾兄弟的死活，嘴里不断：“左闪，对！躲开！趁他收拳空档，打组合拳！上勾拳！就这样！”

“漂亮！”

严风见黎文山被打到后退一步，眼里没有对兄弟的心疼，全是对女神的肯定，跳起来激动喊道，“这招声东击西玩的妙啊！快后退，他要放大招了。”

黎文山忍无可忍，一个后撤步间隙，冷冷扫向严风：“闭嘴！再出声就让你躺着出去。”

严风瞬间噤声，双手捂嘴，做出“拉链封口”的动作，眼睛却还是紧盯着秋宝，举起手，无声地为她加油。

比赛进入最后三十秒，双方体力逼近极限。秋宝一次迅猛的连击逼得黎文山退至绳角，却被他以极小的幅度格挡化解，反手一记精准的摆拳擦过她脸颊，严风呼吸一滞，看到秋宝躲过后，松了一口气。

终场铃响，裁判举起双方的手——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