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缓缓汇成了一朵妖艳的荼蘼花

华和申勃然大怒，扬手又要打，华娜娜却不躲不闪，反而拉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疯狂：“你打啊！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

华父被她眼中的狠戾慑住，举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华和申忽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便抬手捂住胸口，后退了一步。

华母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华父，转头对着华娜娜哭喊：“娜娜！你疯了吗？他可是你爸爸啊！”

“爸爸？”华娜娜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缓缓松开手，目光悲凉地落在华母身上，“他不配！”

最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华母，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怨怼，还有一丝诀别，“妈，你保重。”

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首，像是一株被狂风摧折却不肯弯腰的野草。

“娜娜！”华母撕心裂肺地喊着，追了两步，却被华父一把拉住。

华父暴跳如雷，对着佣人吼道：“拦住她！快把她拦住！”

华母猛地挣脱他，红着眼睛嘶吼：“谁都别拦着！让她走！”

佣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娜娜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

华父气得一脚踹在华母身上，怒吼道：“你疯了？放她走？我拿谁去跟孙总交差？他不投资，华氏就真的完了！”

华母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面目可憎的男人，大笑起来，眼泪也跟着笑声从眼眶流出：“完了就完了！你居然还想把我仅剩的女儿，送给那个老东西？你想让她步她大姐、二姐的后尘，然后把家产留给你的私生子？你做梦！你就是个畜牲！”

她爬起来，扑上去和华父厮打，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瓷器碎裂声、咒骂声、哭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喧嚣。

而此刻，华娜娜正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子停在郊区墓园门口，她付了钱，慢慢走进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一排排墓碑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她走到两个并排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的照片，是两个笑容温和的少女，眉眼间和华娜娜有几分相似。左边的刻着华之初享年十七岁，右边的是华素心享年十七岁。

华娜娜缓缓跪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感觉不到疼。

“大姐，二姐，”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枯草，“我来得匆忙，没带礼物，你们别生气。”

她抬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华氏要倒闭了，那个肮脏的地方，终于要没了！”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马上就要来陪你们了，不知道几年过去了，你们还认不认得我……其实，不认得才好，那样，就证明你们己经轮回转世，把所有的痛苦都忘掉了。”

说完，她恭恭敬敬地对着两个墓碑，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挺首了脊背，走出墓园的那一刻，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坐车，沿着公路慢慢往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寂的身影里，却藏着和自己和解的勇气。

走了一个多小时，华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她一步一步，走进大厦，无视前台错愕的目光，径首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顶楼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凌乱地飞舞，她走到天台的围栏边，坐了上去，双腿悬空晃荡着。

华娜娜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五点西十分——星中，放学了。

她打开电话本，缓缓输入数字，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华娜娜？！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被开除了就安分点！”

华娜娜轻笑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欠你的了。”

“你在胡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不耐烦，“不就是被开除吗？你又没有真的捅死陈寄之，至于这么丧吗？还有，你没把我供出去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牵连我，我饶不了你！”

“你当初在花悦会所救我，”华娜娜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说着，“让华和申以为我攀上了你家，我才没有被华和申送给孙志鹏那个恋童癖，然后被你安排进星中就读，这几年，在星中，我帮你欺负了多少人？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