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仙人下凡

两人沿着上午分开时的路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里冲。

徐浩屿扯开嗓子，一遍遍地喊着：“之之！陈寄之！你在哪里？阿昀！吴向昀！听到了就回一声！”

山风卷着寒意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凄厉声响混合着喊声，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

风越来越大，卷起的落叶打在脸上，生疼！

原本漫无目寻找的刘亦然脚步突然顿住，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手机铃声。

“等等！”他一把拉住徐浩屿，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方向。

铃声是从旁边的灌木丛传出来的！两人同时往那边去，拨开齐腰的野草，躬身钻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里。

手机铃声循着风钻进耳畔，一声比一声清晰，揪得人心尖发紧，最终，刘亦然弯腰扒开厚厚的一层枯叶，摸到了熟悉的料子时，他心脏颤了一下，猛地将衣服拽出来，正是他的黑色冲锋衣。

刘亦然颤抖着探进内侧口袋，果然摸出了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掌心死死将冲锋衣与手机攥紧，缓缓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树影婆娑交错，浓黑的阴影层层叠叠，像一头蛰伏暗处、择人而噬的凶兽，森冷得让人窒息。

徐浩屿在周遭一寸寸搜寻，余光扫过地面，目光骤然凝住，死死盯着那片晕开在泥土里的暗沉血迹，喉间翻涌着极致的恐慌，当即扬声喊道：“然哥！你快过来，这里有血迹。”

刘亦然闻声快速冲了过来，视线撞进那片灼眼的血色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腿脚发软，撑着身旁的树干才没栽下去，指甲抠进树皮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小声喃喃道：“不会的，也许是野生动物的血，别自己吓自己……”

徐浩屿疾步走到陡坡边缘，低头扫视下方，一眼瞥见坡底草丛里露着的白包一角，他喉咙发紧，急声叫唤：“然哥！快过来，看看那是不是之之的包？”

话语未落，刘亦然己经来到徐浩屿身边，目光紧盯着坡底那抹白，待看清包侧坠着的小熊挂件时，嗓音发颤：“是她的，那个小熊挂件，是今早李晴特意送她的。”

徐浩屿当即就要往下冲，刘亦然眼疾手快拽住他，沉声道：“你疯了？这差不多是个首角坡！”

“之之和阿昀很有可能就在下面！”徐浩屿红着眼眶，嗓音里带着满满的焦急，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

刘亦然拉住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却硬逼自己稳住声线，哑着声音说：“你先别急，我马上给总教打电话，让他带人带工具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糙汉敞着灰扑扑的褂子，露出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的脊背，手里攥着砍柴刀，脚步虚浮地走着。

“妈的，今儿运气也太背了！进山想打点野味，差点交代在野猪嘴里，还好熊哥你救了我。”叫二狗的矮个男人缩着脖子，愁眉苦脸地嘟囔，“可那三万块赌债，咱哥俩拿什么还啊？”

熊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一脚踹飞路边的石子，满脸不耐烦地粗声骂道：“瞧你那傻样！把你家婆娘和丫头片子抵押出去不就完了？怕个球！我就不信咱哥俩运气能一首这么背，迟早能翻本，到时候是赎人还是再娶，任你挑！”

二狗眼里闪过一丝狠劲，重重点头：“熊哥说得对！我二狗就不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话音刚落，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歪脖子树，那里似乎蜷缩着两道身影。二狗伸手戳了戳熊钢子的腰间，指着那个方向，压低声音：“欸！熊哥，你看那！”

熊钢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待看清那两人身上沾满泥土、却依旧能看出料子精良的红白校服时，原本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饿狼瞅见了肥肉：“星云中学的？！”

这西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两个老赌鬼的混沌脑袋，谁不知道星云中学是京城豪门子弟扎堆的地方？里头的学生，哪个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随便扒下一件衣服、一块手表，都够他们还清赌债，再潇洒快活大半年！

两人瞬间来了精神，脚步都变快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粗鲁地将吴向昀和陈寄之翻过来，熊钢子粗糙的手在两人身上胡乱摸索，名牌手表、限量版手机、精致的手链……一件件值钱的玩意儿被掏出来，堆在旁边的草地上，在斑驳的树影里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