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马车停靠在一处院落前面，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女子被丫鬟扶着手臂，稍稍长了些的袖口正好遮住了手掌部分，纤纤玉指暴露在外，葱白似的，又有种高洁淡雅之感，袖口的玉兰花，活灵活现，衬得那手指也如花儿般娇嫩可爱。

一方素白的帕子上绣着几棵兰草，淡淡的紫色，隐没在一角，被女子的手捏着另一角，让那一角自然垂落，仿佛那兰草被风拂动般，微微摇曳。

女子先下车，让开两步，打量着这座院子，院子外面没有挂什么牌子，普普通通两个雕花都没有，简直……

“怎么样？”

马车上又下来一个女子，这后下来的女子不用丫鬟搀扶，脚尖还没落地，就透着几分得意地询问妹妹。

“你看我选的这处如何？”

“很不错。”

先下来的女子，也就是妹妹，转向姐姐的目光之中都有着赞许之意，像是全没想到她那长在闺阁之中的姐姐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令人刮目相看。

姐妹俩是李家的姑娘，李家也是官宦人家，教养女儿自然不像普通人那般随意，姐妹两个从小到大都是请了女先生教的，诗词歌赋不敢说多好，却也不可能是目不识丁。

其中姐姐李丽珍最为平庸，各方面都显得平平，规矩更是不错，平时的行走坐卧，四平八稳，完全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连同那张面容，都秀丽有余，柔美不足，尤其是跟妹妹李丽瑶一比，姐妹两个，站在一起，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要往谁哪里看。

李丽瑶不仅长得好看，集中了父母的优点，更是在学识上也胜过姐姐李丽珍很多。

闺阁女儿，不会妄图得一个什么才女名声，以不显达为贞静标准，但只要是相熟的人家，谁都知道李家女儿，妹妹最佳。

也就是闺阁女儿的只言片语并不外传，外面的人才不会把这姐妹两人的名字挂在嘴上。

等到皇帝为荣王赐婚的时候，李丽珍作为姐姐，直接嫁入了荣王府，成了王妃。

同年，李丽瑶也嫁了人，不过跟姐姐成了王妃不同，她只嫁了一个普通的举子，以后前程，还要看以后。

若是以往，这样的婚嫁，也算是门当户对，李家门庭太小，姻亲故旧之中，还有腿上的泥点子洗不干净的，更不要说当小吏的外公，还不是官呐。

李丽瑶能够嫁给大有前程的举子，这都是李家的幸事，也是越过越好，有了兴旺繁茂的象征，但前面有李丽珍的婚事比着，一个荣王妃杵在那里，到底就显得这门婚事太过落魄了。

皇帝总共就两个儿子，荣王非嫡非长，却是宠妃所出，一个月三十天，他的母妃嘉贵妃陪王伴驾足有二十八天，还要留出两天是皇帝想要独处，或者宠爱旁的庶妃。

皇后不受宠爱，一月都见不到皇帝一次，虽有嫡长子在前，可至今嫡长子并非封太子，更无王爵，光头皇子一个，不能开府另住，却又不能居于东宫，只在乾殿居住，与皇帝议政之处相隔不远，以前是臣工值夜暂居之处，现在成了皇子居，不得不又改了门口朝向，免得被大臣窥伺起居，位置实在是尴尬得很。

连名号上，快三十的人了，底下的儿子都快要生儿子了，他却最多被尊称一句“大皇子殿下”

，比之“荣王殿下”

，落了许多威势。

可在婚事上，皇帝指给大皇子殿下的正妃是帝师的孙女，在此之前，名声也是不显，可在指婚之后，众人一致称赞其德容俱佳，更是还多了才女之名，虽无具体诗句事例流传，但这样说的多了，也没有人不信的。

这样一个品貌俱佳，家世也好的女子被指给了大皇子殿下，谁都说大皇子殿下是简在帝心，将来的皇位肯定还是大皇子殿下的。

嫡长子，这样的身份，继承家业，实在是没什么好争议的，何况大皇子殿下也并非庸才，行事稳重，人品贵重，一向也是有口皆碑的。

也就是在皇家，因为皇帝的宠爱分配，才有了变动的可能。

可就在大家觉得皇帝对荣王宠爱过甚，或许有立其为太子的可能的时候，皇帝指给荣王的正妻，却又是名声不显，官位卑微的李家。

李家双姝，谁都知道妹妹是更好的那个，可皇帝指的偏偏是各方面都不出众的姐姐，是因为皇帝不知道李家女儿的不同吗？还是……

没有人敢问一个答案出来，于是这件事也就只被私下议论，甚至还有不少人认为皇帝的眼光肯定没问题，那么这个李家姐姐肯定就有过于旁人的优点，更说不得李家的那个妹妹，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