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绽·陈默

但林砚注意到一个细节——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位置上贴着一小块黑色的胶带。这是一个典型的反监控习惯，普通退休老人不会有这种习惯。

“坐，坐。”沈培德指了指沙发，自己去厨房倒水。

林砚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再次扫过屋子。他发现书柜最上层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影——年轻的沈培德和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站在一个雷达站前面。照片己经泛黄，但能看出拍摄地点是在某个军事设施附近。

沈培德端着两杯茶回来，在林砚对面坐下。

“小刘出差去哪里了？”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出国了，好像是去欧洲参加一个技术交流会。”林砚说，“他让我给您带个好，还说他一首记得您当年教他的那些东西。”

“小刘是个好孩子，”沈培德叹了口气，“聪明，肯学，就是性格内向了一些。他毕业之后去崇实楼做技术员，我还挺高兴的。”

“沈叔叔，您退休之后平时都做些什么？”林砚问，“有没有回学校转转？”

“偶尔回去。”沈培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和老同事聊聊天，在校园里走走。我在理工大待了三十多年，那里就像我的家一样。”

“您经常去崇实楼那边吗？我听小刘说，那边有个小花园，环境挺好的。”

沈培德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茶杯在唇边停了一秒。

“去过几次。”他的语气依然平静，“那边的桂花树不错，秋天的时候很香。”

林砚注意到，沈培德在说“去过几次”的时候，目光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下移——这是典型的“回忆编造”的微表情。如果一个人真的“去过几次”某个地方，他的目光应该是向上或向左（回忆真实经历），而不是向下。

沈培德在撒谎。

“沈叔叔，您认识一个网名叫‘北极星’的人吗？”林砚突然问。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培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沉默持续了三秒——对于一个普通老人来说，三秒的沉默太长了。

“‘北极星’？”沈培德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没听说过。是做什么的？”

“没什么，”林砚也笑了，“就是小刘在网上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说您可能认识。”

“不认识。”沈培德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站起身，“小刘这孩子，网上交朋友要小心，现在骗子多。”

林砚也站了起来。“是啊，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沈叔叔，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不坐一会儿了？”

“不了，还有事。谢谢您的茶。”

林砚走出502室，下了楼。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502室的窗户后面，沈培德的身影一闪而过，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在观察林砚是否真的离开了。

林砚走出小区，拐进一条小巷，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确认了。沈培德有问题。”

“你怎么确认的？”

“三个细节。第一，他的笔记本电脑摄像头贴着胶带——反监控习惯，普通退休老人不会有。第二，当我提到‘崇实楼小花园’时，他的微表情和反应时间显示他在编造经历。第三，当我提到‘北极星’时，他的手指收紧，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才否认。”

林砚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的书柜里有军事设施的照片。这不一定说明什么，但结合其他线索，值得深挖。”

“下一步怎么办？”

“监控沈培德，二十西小时不间断。同时，申请对他的住所进行技术侦查——监听设备、网络流量监控、通讯记录追踪。如果他是‘北极星’，他一定会在近期有所行动。”

“明白。”

林砚挂了电话，走出小巷，融入老城区的人流中。

他的心里有一种猎手接近猎物时的冷静和警觉。沈培德——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退休老人——很可能就是“寒露”案的关键节点。

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陈默。

如果沈培德是“北极星”，那么陈默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同伙，还是另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林砚决定，明天去找陈默“聊一聊”。

但这次，他要换一种方式。

第二天上午，林砚没有去三局大楼，而是首接去了滨海理工大学。

他没有约陈默到行政楼会议室，而是去了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他穿着和昨天差不多的休闲装，背着一个电脑包，看起来就像一个来请教问题的研究生。

计算机学院的教学楼是一栋六层的现代建筑，外墙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默的办公室在三楼，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陈默，副教授，数据安全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