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排查·轮廓

接下来的三天，行动三组的每一个人都在高强度运转。

王浩几乎坐在了电脑前。他调取了滨海市所有三甲医院过去三十年的手外科医疗记录——这是一个庞大的数据量，光是扫描和数字化就花了两天时间。

“找到了。”第三天凌晨两点，王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脸上的表情是狂喜的。

林砚从沙发上弹起来——他这几天一首睡在办公室里。

“什么？”

“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1995年8月的一份急诊记录。患者姓名——陈国栋，男性，二十二岁，左手小指被机器压伤，截肢。就诊地址——滨海理工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实习工厂。”

林砚的心跳加速了。

“陈国栋？滨海理工大学？”

“对。而且——”王浩翻到下一页，“这个陈国栋，1995年的时候是滨海理工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研究生。他的导师是谁，你知道吗？”

“谁？”

“方明远。”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砚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下了“陈国栋”三个字。

“陈国栋——方明远的研究生——左手小指在实习工厂被机器压伤——截肢。1995年。而方明远在1994年的日记里记录了‘钟’的第一次接触。也就是说，当‘钟’接触方明远的时候，陈国栋正在方明远的实验室里读研究生。”

赵刚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你的意思是，陈国栋就是‘钟’？”

“有这个可能。”林砚说，“王浩，继续查陈国栋的资料。他的籍贯、家庭背景、毕业后的去向——所有的一切。”

王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陈国栋，1973年出生，湖南省岳阳市人——湖南口音，对上了。1991年考入滨海理工大学机械工程学院，1995年本科毕业，同年考上研究生，导师方明远。1998年研究生毕业——”

他停了一下。

“怎么了？”林砚问。

“1998年毕业后，陈国栋的去向是——滨海市科委。他在科委工作了五年，然后辞职，下海经商。”

“科委？”赵刚的声音提高了，“科学技术委员会——现在的科技局。这个部门掌管着滨海市的科技项目和科研经费的审批。”

“对。而且——”王浩继续翻页，“陈国栋辞职后，注册了一家公司——滨海市国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这家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科技项目中介’。”

林砚的瞳孔收缩了。

“技术中介——这是间谍组织最完美的掩护。一个科技中介公司，可以合法地接触各种科研项目、了解各种技术细节、和各种各样的科研人员打交道。而且，有科委的工作背景，他的公司在业内会有很高的信誉度。”

“他还活着吗？”苏晴问。

“活着。”王浩说，“陈国栋现在五十一岁——和李然估计的年龄吻合。他的公司还在运营，注册地址在滨海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科技大厦。他的个人住址——”

王浩在电子地图上输入了一个地址，按下回车。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区的名字——“海韵花园”。

和林砚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

“Henry的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赵刚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陈国栋住在海韵花园，”林砚的声音冷静得像冰，“Henry的手机信号也在海韵花园消失。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国栋可能就是Henry的上级——‘钟’。”苏晴说。

“或者，”林砚说，“Henry就是陈国栋本人。”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查一下Henry的外貌特征和陈国栋的对比。”林砚说。

苏晴翻开笔记本，念出了李然对Henry的描述：“Henry，西十出头，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匀称，穿着讲究，说话没有口音。”

然后她看向王浩。“陈国栋的外貌呢？”

王浩调出了一份档案。“陈国栋，五十一岁，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七十公斤——但这份档案是十年前的。现在的照片——”

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行业会议的合影。照片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第二排，面容儒雅，戴着金丝边眼镜。

“这是陈国栋。”

苏晴看了看照片，摇了摇头。“这不是Henry。Henry比这个人年轻，而且身高也不一样。”

“所以Henry不是陈国栋，”林砚说，“但Henry的手机信号消失在陈国栋住的小区里。这说明Henry去见了陈国栋——或者说，Henry是陈国栋的下属，去向陈国栋汇报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陈国栋”和“Henry”之间画了一条线。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陈国栋，五十一岁，湖南岳阳人，方明远的研究生，左手小指残缺，科委工作背景，科技中介公司老板，住在海韵花园。他是‘影子’组织在滨海市的核心人物——代号‘钟’，或者‘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