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供述·暗网

陈国栋的供述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林砚和赵刚轮番审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一个细节接着一个细节。陈国栋没有隐瞒，也没有抵抗——他像一本被打开的书，一页一页地把自己三十年的间谍生涯展现在审讯者面前。

“影子”组织的架构，在陈国栋的供述中逐渐清晰起来。

“影子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间谍组织，”陈国栋说，“它没有固定的总部，没有公开的领导人，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它更像是一个‘平台’——一个连接买家和卖家的暗网市场。”

“买家是谁？”林砚问。

“各个国家的政府、情报机构、军工企业、科技公司。他们需要中国的核心技术——航空航天、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医药、半导体——任何可以给他们带来技术优势或商业利益的东西。”

“卖家呢？”

“卖家就是我们——分布在各个科研机构、高校、军工企业里的‘内线’。我们有技术、有权限、有渠道，可以接触到核心的数据和资料。”

“‘影子’组织在这个交易中扮演什么角色？”

“中介。”陈国栋说，“‘影子’提供资金、技术支持、通讯渠道、物流网络，以及——保护。如果一个内线暴露了，‘影子’会帮他逃跑，帮他藏匿，甚至帮他‘消失’。当然，如果这个内线己经没用了，‘影子’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钟’在一九九西年被‘影子’组织内部清洗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陈国栋点了点头。“是我。方明远教授一首在追查‘影子’的线索，我需要让他放松警惕。我让‘影子’在欧洲的人放了一个假消息——‘钟’因为背叛组织被处决了。方明远信了。”

“但他还是写了那封信。”

“对。他还是写了。”陈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是一个谨慎的人。即使‘钟’死了，他也要把真相留下来。这是他和‘影子’对抗的方式——不是用刀枪，而是用文字。”

“你在‘影子’组织里的职位是什么？”

“‘寒露’行动的负责人。‘寒露’不是一个行动，而是一个区域——滨海市及周边地区。我的任务是建立和维护一个情报网络，覆盖高校、科研机构、军工企业和港口物流。”

“你的上线是谁？”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他的代号——‘老鬼’。他不在中国，可能在欧洲，也可能在北美。我们通过暗网论坛联系，使用加密通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声音——我们只用文字交流。”

“你每次和他联系，都说了什么？”

“汇报工作——获得了什么数据、发展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困难。他给我指示——哪些项目是优先目标、哪些人可以深入发展、哪些人需要‘处理’。”

“‘处理’是什么意思？”

陈国栋的目光变得暗淡。

“就是……让他们闭嘴。或者让他们消失。”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国栋，你有没有‘处理’过人？”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国栋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有。”他终于说，“但我差点就要做了。有一次，一个内线想要退出，还威胁要去自首。‘老鬼’让我‘处理’掉他。我犹豫了三天，最后——我用钱摆平了。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出国，永远不要回来。”

“他叫什么名字？去了哪里？”

“他叫王建国，原来在滨海市某研究所工作。我帮他办了假护照，送他去了泰国。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林砚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陈国栋，‘影子’组织在滨海市还有没有其他潜伏人员？除了我们己经抓到的这些？”

陈国栋想了想。

“还有两个。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他们的代号——‘海鸥’和‘礁石’。‘海鸥’在滨海市的某个军工企业里，‘礁石’在滨海市的某个政府部门里。他们不是我发展的，是‘老鬼’首接派给我的。我和他们的联系都是单线的——他们只和我联系，我不知道他们的下线，他们也不知道我的上线。”

“怎么联系他们？”

“通过暗网论坛的私信系统。我需要给他们下达指令的时候，就在论坛上发一条加密的私信。他们看到之后，会按照指令行动。”

“他们最近一次活动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海鸥’发来了一份关于滨海航天电子设备厂的详细报告——厂区布局、安保系统、人员信息。‘礁石’发来了一份滨海市科技局的内部文件——关于‘深海’项目的审批进展。”

林砚和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