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家人·陪伴

“砚砚！”

林砚停好车，下车，抱了抱母亲。母亲的身体很瘦，肩膀的骨头硌得他胸口疼。他能感觉到母亲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激动。

“妈，你瘦了。”他说。

“没瘦，是你瘦了。”母亲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目光里满是心疼，“你看看你，眼袋这么深，脸也尖了，下巴都成锥子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了？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吃了，吃了。”林砚笑着敷衍，不敢告诉母亲他己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妈，你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好，你看看你的脸色，蜡黄蜡黄的。”母亲拉着他的手往楼里走，“你爸听说你要回来，高兴得昨天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念叨你的名字。”

林砚的心揪了一下。“爸的身体怎么样？咳嗽还厉害吗？”

“好多了。咳嗽少了，吃饭也香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两个月再去复查一次。就是老念叨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那就好。”林砚松了一口气。父亲的身体是他最牵挂的事，每次听到父亲身体有恙，他的心都会揪起来。

林砚跟着母亲上了楼。老小区的楼道很窄，墙壁上的白漆己经斑驳，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楼梯扶手生了锈，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音。这一切都很熟悉，是他从小走到大的路。

推开门，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档农业节目，讲的是如何种植大棚蔬菜。父亲看得很认真，手里拿着遥控器，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看到林砚，他放下遥控器，站起来。

“回来了？”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还在。

“回来了。”林砚走过去，扶着父亲坐下，“爸，你坐着，别起来。你的腿还没好利索。”

父亲笑了笑，坐下。“工作忙完了？”

“忙完了，休几天假。周局特批的。”林砚在父亲旁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父亲的手粗糙、干瘦，但很温暖，掌心的老茧硌着林砚的手心。

“好，好。”父亲点了点头，“在家多住几天。你妈天天念叨你，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谁念叨了？”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我就是随便说说。砚砚，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什么都行，妈做的都好吃。”

母亲满意地点了点头，缩回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和饭菜的香味一起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林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家的味道，是他最想念的味道。

林砚坐在父亲旁边，陪他看电视。父亲看得很认真，不时点评几句“这个品种不行，产量低。”“这个方法不对，应该先育苗再移栽。”“这个大棚的结构不合理，冬天保温效果差。”

林砚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父亲退休前是县农业局的技术员，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他懂农业、懂技术、懂农民，是一个真正的实干家。退休后，他还是闲不住，在阳台上种了几盆蔬菜，每天浇水、施肥、松土，乐此不疲。那些蔬菜长得很好，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爸，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去北京玩。”林砚突然说。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北京？去北京干啥？天安门我去过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再去一次嘛。看看新北京，看看鸟巢、水立方，看看国家大剧院。你不是一首想去故宫吗？我陪你去。”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等你忙完。”

林砚知道，这个“等你忙完”可能遥遥无期。新的案子随时会来，新的任务随时会下达。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想让父亲有一个期待。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

母亲把饭菜端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大碗鸡汤，还有林砚最爱吃的韭菜盒子。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妈，做这么多菜，吃不完。”林砚说。

“吃不完带回去。”母亲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夹了一块排骨，再夹了一筷子青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妈心疼。你看看你，瘦得跟猴似的。”

林砚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饭。他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的眼泪。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是他记忆中的味道。鸡汤鲜美，韭菜盒子酥脆，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咀嚼，想把这份温暖留在身体里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