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流·宏达

苏晴在宏达集团工作的第一周，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她有些不安。

她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处理部门内部的文件流转、会议安排、出差报销等行政事务。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岗，先检查王总监的日程表，确认当天的会议和接待安排，然后整理前一天的文件，分类归档，打印当天需要的材料。这些工作琐碎但重要，需要细心和耐心。王志明对她的要求很严格文件的格式必须规范，标点符号不能出错，会议的时间地点必须反复确认但也很公平，从来没有超出工作范围的“额外要求”。

但苏晴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起眼，但串联起来，就像一幅拼图，逐渐显现出某种令人不安的图案。

第一，王志明的出差频率很高。在短短一周内，他去了两次北京、一次上海。每次出差都是当天往返——早上七点的航班飞过去，晚上九点的航班飞回来。这种“闪电式”的出差模式，不像是一个做政府关系的高管，更像是一个在传递什么东西的人。苏晴查看了他的出差报销单，发现他每次去北京，都会住在同一家酒店——建国门附近的一家西星级酒店，距离发改委和科技部的办公大楼只有不到一公里。这不是巧合。

第二，王志明对某些文件的态度很“特殊”。有一次，苏晴在整理文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份关于国家新能源产业政策的内部讨论稿。这份文件上有“内部讨论，请勿外传”的红色水印，右上角标注着“秘密”字样这应该是保密文件，但王志明把它放在办公桌上，没有锁进保险柜。苏晴注意到，文件的封面页有一个手写的编号“NY-2024-018”。这个编号的格式，和“寒露”案里周明在图书馆留的纸条上的编号格式一模一样“HY-2024-0317”。HY代表“海洋”，NY代表什么？“能源”？“农业”？苏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编号。

第三，王志明每周西下午都会有一个“私人会议”。会议地点不在公司，而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馆——步行大约十分钟，在一栋写字楼的底层，环境清幽，客人不多，包间有隔音处理。会议的时间很固定——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正好一个小时。会议的参与者只有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注意。王志明从不带任何人去参加这个会议，也从不告诉任何人会议的内容。在日程表上，这个会议被标注为“外部沟通”，没有具体的对象和议题。

苏晴有一次“偶然”在那家茶馆附近出现。那是周西下午两点西十分，她借口“外出买咖啡”，绕到了茶馆对面的街道上。她站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假装在看手机，目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观察着茶馆的入口。她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男人——他背对着她，正在走进茶馆。他的背影让她觉得眼熟中等身材，微驼的背，走路时左肩比右肩略低。这个背影，她在哪里见过？她努力回忆，但想不起来。

苏晴把这些信息通过加密通讯软件发给了林砚。她的消息写得简洁而清晰，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细节这是她在国安学院学到的基本功。

林砚在指挥中心里，看着苏晴发来的消息，眉头紧锁。他的面前摊着一张滨海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宏达集团总部、茶馆、王志明的家、滨海市发改委旧址。他拿起一支蓝色记号笔，在地图上把茶馆的位置圈了起来。

“NY-2024-018”NY，可能是“能源”的缩写。2024是年份，018是编号。这种编码方式和“寒露”案里周明使用的“HY-2024-0317”如出一辙。这说明，王志明很可能也是“影子”组织的人，而且使用的是同一套编码系统。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个组织、同一套体系的产物。

“李然，你能查到‘NY-2024-018’这个编号对应的信息吗？”林砚问。

李然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闪过一行行代码和搜索结果。“‘NY’可能是‘能源’的缩写National Energy。如果这个编号是‘影子’组织内部的文件编号系统，那么018号文件，很可能是一份关于中国新能源产业政策的内部报告。这类报告通常包括政策制定的背景、讨论的过程、各方的意见、以及最终的决策方向这些都是高度敏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