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审讯·王志明

王志明被带进了三局大楼的五号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灰色的墙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但王志明坐在这里的感觉，和他在宏达集团的办公室里完全不同。他的西装还穿着，但领带己经歪了，头发也有些凌乱。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目光不停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寻找出路。

林砚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卷。赵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红灯亮着，记录着一切。

“王志明，”林砚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

王志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林砚。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

王志明苦笑了一下。“因为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林砚翻开案卷，第一页是王志明的基本信息。

“王志明，五十二岁，滨海市人。滨海大学经济管理专业本科毕业。曾在滨海市发改委工作八年，后加入宏达科技集团，任公共事务部总监，至今十五年。”

他抬起头，看着王志明。

“我说的对吗？”

“一字不差。”王志明点了点头，“你们的调查很全面。”

“你在发改委工作的八年，主要负责什么？”

“政策研究。主要是产业政策新能源、高科技、制造业转型升级。”

“所以你接触了大量的政策内部信息。”

“对。”

“你离开发改委后，这些信息本应该留在你的记忆里，不应该再被使用。但你却利用这些信息，为境外势力提供了十五年的情报服务。”

王志明低下头，没有说话。

“王志明，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为‘影子’组织工作的？”

王志明沉默了很久。林砚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王志明沉重的呼吸声。

“十五年前。”他终于开口，“我刚加入宏达的那一年。有一天，一个人来找我。他说他是一家国际咨询公司的顾问，对我的工作经历很感兴趣，想请我做他们的‘政策顾问’。报酬很高一年五十万。”

“你答应了。”

“我犹豫了。但五十万是我在发改委年薪的十倍。我妻子想换大房子，孩子要上国际学校，我需要钱。”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让我叫他‘老吴’。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影子’组织的人。”

“你和他怎么联系？”

“通过邮件和电话。他会给我发一些‘问题’，我根据我的知识和人脉，回答这些问题。一开始，问题都是公开的政策信息，不涉及机密。后来，问题越来越敏感，涉及内部讨论稿、专家评审意见、甚至还没有公开的决策文件。”

“你从哪里拿到这些信息的？”

“从我以前在发改委的同事。他们还在体制内，有权限接触到这些文件。我请他们吃饭、喝茶，聊聊天，他们就把信息告诉我了。”

“他们知道你在为谁工作吗？”

“不知道。他们以为我只是在做‘政策研究’，为企业提供‘咨询服务’。他们不知道这些信息最终流向了哪里。”

林砚沉默了片刻。王志明的同事那些还在发改委工作的官员他们可能只是“不小心”泄露了信息，也可能是有意为之。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成为了王志明情报链条上的一环。

“王志明，你电脑里的‘NY’文件夹，里面有一百多份涉密文件。这些文件你是怎么拿到的？”

“一部分是我自己整理的，一部分是我从同事那里获取的，还有一部分是‘老吴’给我的。”

“‘老吴’给你的？他给你涉密文件？”

“对。他说这些文件‘很有价值’，让我帮他‘验证’一下真伪。我看了之后，发现这些文件确实是真实的有些来自发改委，有些来自科技部，有些来自能源局。”

“这些文件的来源，你有头绪吗？”

王志明想了想。“有一些文件的格式和我以前在发改委看到的内部文件格式一样。我怀疑‘老吴’在发改委内部也有线人。”

林砚和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发改委内部有线人这意味着“影子”组织的渗透范围，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广。

“陈国梁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王志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是‘老吴’介绍给我的。‘老吴’说，他是我的‘联络人’，以后由他来和我对接。每周西，我们在茶馆见面，我向他汇报工作，他给我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