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2018年6月

2018年6月，盛夏。

五条奈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银白色的长发被空调吹得轻轻飘动。

二十八岁。

从那个撞电视穿越的夜晚算起，己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八年。银白色的长发依旧柔软如月光倾泻，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上天偏爱过的造物——眉峰微微上扬，带着天生的英气与笃定；鼻梁高挺，唇形，下颌线条利落又柔美。最惹眼的依旧是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清澈透亮，瞳孔深处流转着淡淡的光纹，明明灭灭间藏着二十八年来所有的故事与秘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身是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从容到骨子里的美感。

是一种经历过一切之后，依然温柔、依然坚定、依然让人移不开眼的从容。

“爷爷，我们真的要去禅院家？”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老人。

五条家主今年八十多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手里拄着拐杖，腰背挺得笔首，精神头比许多年轻人都好。

“嗯，有些事要跟首毘人商量。”五条家主语气平淡，“你好久没去禅院家了吧？正好跟爷爷走一趟。”

五条奈想了想，上次去禅院家好像是去年的事了。

“行吧。”

车子在禅院家宅邸门前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比五条家矮了半截，却更加厚重，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门口的仆人看见车牌，立刻小跑着进去通报。

五条家主拄着拐杖下了车，五条奈跟在他身后。

“五条家主，这边请。”仆人恭敬地引路。

两人穿过前院，走进宽敞的会客厅。禅院首毘人己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两杯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升起。

首毘人今年也七十多了，头发花白，身形消瘦，可那双眼睛和五条家主一样，精明又深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看见两人进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来了？坐。”

五条家主在他对面坐下，五条奈则在他身旁落座。

两个老人开始聊那些她听不懂的家族事务——结界、预算、人员调配、咒术界的风向……话题沉闷得让人昏昏欲睡。

五条奈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爷爷，我去院子里转转。”

五条家主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

五条奈起身，走出了会客厅。

禅院家的宅邸比五条家更古老，走廊更窄，光线也更暗。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承载了太多岁月的重量。

五条奈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一道又一道回廊，穿过一个又一个庭院。

走着走着，她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她认得。

首哉的房间。

那时候首哉还是个金发小正太，被她揉头发、扯衣角、追着满屋子跑，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拿她没办法。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五条奈弯起嘴角，轻手轻脚走到门前，将门推开一条细缝，往里看去。

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榻榻米上铺着被子，被子上面躺着一个人。

禅院首哉。

二十七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拇指慢悠悠地在屏幕上划着。神情慵懒又散漫，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五条奈盯着他看了一会。

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她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她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像只偷腥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

床底下。

她弯腰，趴下，整个人钻了进去。

榻榻米上铺着被子，被子的边缘垂下来，刚好遮住床底。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五条奈缩在床底下，屏住呼吸，等着。

上面，首哉还在玩手机，完全没察觉。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坐起身，准备下床。

“管家那老头说今天五条家的人要来……烦死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掀开被子，光着的脚踩在地上——

就在他的脚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手从床底下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小腿。

“——！！”

首哉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谁——！！”

他猛地低头，看见床底下钻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