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入硝子

第二天中午，五条奈是被一阵压迫感弄醒的。

被子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在脸上，她手脚乱蹬了好半天，才总算从被窝里钻出来。一睁眼，鼻尖几乎要碰到五条悟凑得极近的小脸。

他蹲在床边，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奈，你昨晚真的做噩梦了？”

五条奈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是来算账的。

她可没忘，小时候的五条悟，洞察力本就比同龄人敏锐得多。

她摆出一副无辜模样：“对呀！超级可怕的噩梦！我都被吓醒了！”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

“是吗？什么噩梦这么可怕，可怕到需要半夜爬窗出去？”

五条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知道了。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她干脆往被窝里一缩，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强行转移话题：“哥，我真的饿了。”

五条悟盯着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沉默了两秒，轻笑出声。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揉了揉那一小团。

“行吧，起来，不是说好了今天带你去吃甜点吗。”

被窝里探出一颗小脑袋。

五条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放得格外轻软。

“知道你厉害，但下次晚上再乱跑，记得叫上我。”

她望着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质问，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无声的包容——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会等你”的温柔。

她的心，轻轻软了一下。

“知道啦。”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点刚梳好的刘海揉得乱七八糟。

“起床吧，小骗子。”

“我才不是骗子！”

“不是骗子是什么？”

“……那是善意的谎言！”

餐桌上，五条奈握着筷子，对着盘子里的青椒首发呆。

五条悟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时不时抬眼瞥她一下。

“在看什么？”

“看它。”

“它有什么好看的？”

“它在看我。”五条奈一本正经地开口，“它在说‘奈奈嘤嘤嘤，不要吃我’。”

五条悟夹菜的手一顿，挑眉道：“青椒不会说话。”

“它会！它在用眼神跟我交流！”

“它没有眼睛。”

“它有灵魂！”

五条悟放下筷子，伸手把她的盘子拖到自己面前，干脆利落地用筷子把青椒夹成两半。

“好了，现在它死了，可以吃了。”

“哥你好残忍！”

“嗯。”五条悟把盘子推回去，语气平淡得很，“吃吧，趁它还新鲜。”

五条奈看着那两半青椒，在心底默默吐槽：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腹黑的小鬼，未来会变成那个天天把“我可是最强”挂在嘴边的话痨。

吃过早饭，兄妹俩一起出了门。

五条奈乖乖趴在五条悟的背上，银色的双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荡，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其实这条街她早就逛熟了，可每一次出来，依旧开心得不得了。

“哥，你看那个！”她指着路边的小摊，“那个糖人好可爱！”

“嗯，很可爱。”

“哥你看那个！”又指向另一边的店铺，“那个团子好像在跟我招手！”

“嗯，他在跟你招手。”

“哥你看！那只猫！它在晒太阳！”

“嗯，晒太阳。”

五条奈低头看他：“哥，你怎么一首‘嗯嗯嗯’的？”

五条悟侧过脸，语气淡淡的：“因为我在看路。”

“看路干嘛？”

“怕把你摔了。”

五条奈随即嘿嘿笑了两声，把脸轻轻贴在他的后颈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热。

五条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脚步依旧稳健地往前走。

过了一会，五条奈的购物模式开启了。

“哥，我想吃那个！”

“买。”

“那个也想吃！”

“买。”

“那个那个——”

“买买买。”

一路走过去，摊主们的夸赞声络绎不绝。

“哎呀这小闺女真可爱！”

“长得跟瓷娃娃似的！”

“这小脸蛋，真想捏一下！”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掏钱付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爱是可爱，但这是我妹，谁也别想捏。

他把背上的五条奈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又开始默默观察——

路边的小孩在吃糖，五条奈看了一眼；

路边的小猫在晒太阳，五条奈又看了一眼；

路边有卖气球的，五条奈的眼睛亮了亮。

五条悟在心里默默记下：糖，下次买；猫，家里应该可以养；气球，回去的时候买一个。

他心里却悄悄盘算：这小家伙最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再这么喂下去，会不会真的变成小胖妞？

他又想象了一下五条奈胖乎乎的样子，嘴角上扬。

好像……也挺可爱的？

“哥，你在傻笑什么？”

背上的五条奈忽然凑到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