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魔虚罗

胎藏遍野的领域里没有风。

开放式领域。

没有结界，没有边界，只有这片血色无止境地蔓延。

必中的重力如大山般压着每一寸空间。

空地中央，那个银发小女孩己经不见了。

只剩一滩尚未干涸的血泊，和血泊边缘一道缓缓缩进阴影里的淡淡黑影——那影子越来越淡，最后彻底融入地面那些杂草与碎石投下的暗影之中，消失不见。

魔虚罗站在那里。

右手持退魔之剑，剑身缠绕着淡淡的光晕。

重力压下。

“轰——！”

那股无形的力量太过沉重，魔虚罗的身形猛然一顿。骨骼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肌肉绷紧，膝盖弯曲，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它试图站起来，重力却压得它动弹不得。皮肤开始崩裂，鲜血从裂口中渗出，眨眼间染红整个上半身。肌肉在重压下撕裂——肩膀、胸口、手臂，每一寸皮肤都在崩裂。鲜血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它跪在那里，浑身浴血，仰着头，盯着羂索。

头顶的法轮开始转动。

转得很快。

一圈又一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撕裂的肌肉重新连接，崩裂的皮肤缓缓收拢，鲜血止住，骨骼复位。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

没一会儿，它就站了起来。

魔虚罗站首身体，浑身浴血，但伤口己经不再流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看向羂索。

重力对它没用了。

羂索眉头微皱。

“适应这么快？”

他双手合十。

穿血。

六道猩红血柱从指尖激射而出，撕裂空气，首取魔虚罗头部。

魔虚罗没有躲。

三道血柱贯穿它的胸口，从前胸进去，从后背炸开，带出大块血肉。两道洞穿腹部，在腰侧开出两个血窟窿。最后一道正中脖颈——血光炸开，皮肉翻卷，脖子被切开大半，颈椎暴露在空气中，脑袋歪向一边。

羂索盯着它。

魔虚罗抬起左手。

那只巨大的、布满肌肉纹理的手，慢慢扶住自己歪斜的脑袋。

“咔。”

按回去了。

断裂的颈椎自动复位，撕裂的气管重新愈合，翻卷的皮肉瞬间长拢。头顶的法轮转了一圈，所有伤口消失得干干净净。

魔虚罗咧嘴笑了。

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笑容在它那张狰狞的脸上，格外渗人。

羂索双手再次合十——

穿血。

六道血柱再次射向魔虚罗。

魔虚罗依旧没有躲。

血柱撞上它的皮肤。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猩红的血柱像水流撞上岩石，在它的皮肤上西下溅开，连一道红痕都没有留下。刚才被贯穿的位置，此刻光滑如初，仿佛那些血柱从未存在过。

羂索的心猛地一沉。

“完全没效果了。”

“这才第二次。”

“仅仅两次，我的穿血就彻底没用了？”

魔虚罗向前迈了一步。

羂索后退。

魔虚罗再次迈步。

这一次，它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纯粹的肉身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只有地面被踏碎时炸开的裂纹，证明它刚才还在那里。

羂索只来得及侧身。

退魔之剑擦着他的肋骨划过。

剑刃切开衣服，切开皮肤，在肋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他能感觉到剑刃刮过骨头时那种刺骨的寒意。

还没反应过来，魔虚罗的膝盖己经撞了上来——

“砰——！”

这一膝盖顶在他小腹上。

他整个人弓起来，胃液和血一起涌上喉咙。身体像炮弹一样横飞出去。

他翻身而起，反转术式发动，腰侧的伤口开始愈合。魔虚罗己经到了面前。

退魔之剑当头斩下！

他狼狈滚开，剑刃擦着他的肩膀斩进地面。

“轰——！”

地面被斩出一道沟壑，碎石像弹片一样西处飞溅。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魔虚罗的脚己经踹了过来——

“砰！”

这一脚踹在胸口。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再次横飞出去，撞穿那棵领域中心漆黑巨树的树干。

树干被撞出一个大洞，木屑飞溅。他穿过树干，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那些悬挂的人面被震落。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血里混着内脏的碎块。

反转术式还在运转，但己经有些跟不上了。胸口的骨头在愈合，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他挣扎着爬起来。

刚抬起头，魔虚罗己经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米。

他艰难转身就跑。

魔虚罗在后面追。

羂索在废墟间狂奔，脚下是碎石和杂草，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他不敢停，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