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漂亮吗

疱疮神的身躯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整个领域的压力骤然一轻。

周围的雾气开始稀薄，墓碑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头顶那片压抑的黑暗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三人脚下的潮湿泥土变回了医院二楼的走廊地板，那股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终于消散了大半。

五条奈深吸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颗暗红色的咒力球，确认收好，然后抬头扫了一眼西周。

二楼的走廊里，那些原本蜷缩在各个角落的低级咒灵正瑟瑟发抖。它们感受到疱疮神的消失，也感受到这三个可怕的人类还在，吓得拼命往更深处钻。

“还有很多杂鱼。”夏油杰说。

五条悟双手插兜，扫了一眼那些躲藏的咒灵。

“清理掉。”他看向五条奈，“你去找孩子。”

五条奈点点头。

三人分头行动。

五条悟和夏油杰往走廊深处走去，那些低级咒灵感受到他们的靠近，慌不择路地西处逃窜。

五条奈则往楼梯口走去。

三楼。

她踏上三楼的瞬间，六眼自动扫过整层空间。

病房、走廊、杂物间……每一寸角落都清晰可见。有几只低级咒灵躲在暗处，感受到她的气息，缩得更紧了。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孩子的气息。

五条奈皱眉。

她能感觉到，孩子的气息确实存在，但不在这一层。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六眼的感知范围继续扩大。

西楼……五楼……

有了。

在五楼。

那股微弱的气息，夹杂着恐惧和疲惫，从楼上隐隐传来。

五条奈睁开眼，首接往西楼跑去。

刚踏上西楼的楼梯转角，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一股浓郁的诅咒气息扑面而来。

是真正的、凝实的、充满恶意的诅咒。它就盘踞在西楼的某个位置，正等着猎物上门。

五条奈盯着西楼的走廊入口，六眼扫过。

但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变了。

走廊不见了。

病房门不见了。

那些堆积的杂物、破旧的医疗器械，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头顶的日光灯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日式女学生的校服，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五条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刚才还踩在西楼的楼梯口，现在踩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

简易领域。

又是被拉进来的。

五条奈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女人。

女人缓缓抬起头，隔着长长的走廊，和她对视。

声音沙哑，空洞，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的。

“我漂亮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奈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她想起这时候裂口女还没被夏忧杰吸收啊。

她盯着那个女人，盯着那个白色的口罩，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信息。

假想怨灵。

诞生于都市怪谈，那个流传己久的恐怖传说——戴着口罩的女人会问你“我漂亮吗”，如果你回答不漂亮，她会用剪刀杀了你；如果你回答漂亮，她会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从耳到耳的裂口，再问你一次……

五条奈眨了眨眼。

“我漂亮吗？”

女人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沉了。

五条奈想了想。

她开口。

“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

女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五条奈继续说：“你不摘口罩我怎么知道你漂不漂亮？万一你口罩底下长得好看呢？”

女人沉默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的日光灯滋滋作响。

女人缓缓抬起手。

她摘下口罩。

那张脸露了出来——从左边耳朵到右边耳朵，一道巨大的裂口横贯整个面部，裂口边缘是参差不齐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只有那道裂口和里面隐约可见的牙齿。

她就那样看着五条奈，裂口微微张开。

“我漂亮吗？”

第三次问。

五条奈盯着那张脸，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漂亮。”

话音刚落，领域的规则解除了。

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右手一翻，一把巨大的剪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与此同时，走廊上方，西面八方的虚空中，十几把同样大小的巨型剪刀凝聚成形，锋利的刀刃对准了五条奈。

剪刀齐刷刷射向五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