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星浆体

午后的阳光被篮球馆厚重的墙体隔绝在外，馆内唯有天花板上数排照明灯倾洒下冷白的光，将偌大的场馆照得通明。

篮球撞击地板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沉稳而有节律。

五条悟指尖运着球，步伐散漫地从三分线外晃入内线，手腕轻抬，随手便是一记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杰，到你了。”

夏油杰立在罚球线外，接过球轻拍两下，却并未急于出手。

长椅上，硝子安安静静坐着，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正是五条悟那副。她微微转动脖颈，透过镜片扫过球场。

五条悟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双手向后撑着身子，仰头看向夏油杰。

“真有必要这么谨慎？普通人看见也无所谓吧，反正他们本就看不见咒力，更别说咒灵了。”

夏油杰抬手将球投出，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弹飞，语气郑重。

“当然不行。首要是安抚民心。即便普通人看不见咒力，可若我们在他们面前施展术式，眼见建筑凭空炸裂、物体无端翻飞，你觉得他们会作何反应？”

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

“会以为撞鬼了？”

“是会陷入恐慌。”夏油杰将球抛给他，“咒术师的存在本就是机密，并非我们见不得人，而是普通人无需知晓。知道了，只会徒增混乱。”

五条悟稳稳接球，随手拍了两下。

“我讨厌大道理。”

场边的硝子缓缓起身。

她走到五条悟面前，摘下鼻梁上的圆框墨镜，微微俯身，轻轻将眼镜架回他的脸上。

五条悟抬眸，静静望着她。

硝子首起身。

“我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五条悟低低应了一声。

“嗯。”

硝子推开馆门走了出去。

——

女生宿舍。

硝子轻轻推开五条奈的房门。

屋内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仅有门缝漏进一缕微光。硝子抬手按亮墙上的灯，昏黄的光晕漫开，落在床榻上那团鼓胀的被子上。

五条奈整个人蜷缩在被中，睡得正沉。

硝子走到床边，垂眸望着那团一动不动的被子。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被角。

毫无反应。

再轻轻一扯。

被窝里终于传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再睡五分钟……”

硝子未发一言，指尖捏住被沿，向下一拉。

五条奈的脸露了出来——双眼紧闭，脸颊因熟睡泛着浅浅的红晕，唇角还挂着一丝不知梦到何事的软甜笑意。

硝子望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随即伸出手，轻轻捏住她软乎乎的脸颊，微微扯了扯。

“唔……”

五条奈皱了皱眉，眼睫轻颤，却依旧不肯睁眼。

硝子又轻轻扯了一下。

“起来了。”

五条奈终于慢吞吞地掀开眼帘，睡眼惺忪地望着她，嗓音软糯慵懒。

“……硝子？”

“嗯。”

“几点了？”

“不早了。”

五条奈消化了片刻这个时间。

下一秒，她一把将被子往上拉，重新蒙住脑袋。

“再睡五分钟。”

硝子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下一瞬，她首接伸手，将被子整个掀了开来。

五条奈缩了缩脖子，小脸上写满委屈。

“硝子……”

硝子不为所动。

“醒了？”

五条奈无奈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坐起身。

“醒了醒了……”

硝子看着她这副迷糊模样，唇角又弯了弯。

“我先去医务室了。”

五条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们呢？”

“在篮球馆。”

硝子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五条奈对着她的背影拉长语调喊了一声。

“知道了——”

——

篮球馆内。

五条悟和夏油杰刚摆开对峙的架势，篮球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五条奈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发丝依旧凌乱，眼睫半垂。

她走到场边，坐在地上。

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看向她。

五条悟挑了挑眉。

“醒了？”

五条奈点了点头，嗓音裹着未散的睡意。

“嗯……”

夏油杰温声笑问。

“睡得还好吗？”

五条奈想了想。

“还行。”

五条悟忽然将球朝她抛去。

“接住。”

五条奈手忙脚乱地抱住球，差点被砸到脸。

五条悟当即笑出了声。

夏油杰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五条奈抱着球，气鼓鼓地瞪了两人一眼。

“笑什么笑！”

她站起身，运了两下球，走到篮筐之下，仰头望着高高悬起的篮筐。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球神。”

话音未落，她双脚猛地发力，纤细的身影骤然腾空——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却有力的弧线，手臂高高扬起，狠狠将球砸进篮筐。

轰——！

篮筐剧烈震颤，整块篮板从中崩裂，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片，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