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星星下的夜晚

伏黑惠的脚步越迈越快，胸腔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胸脯剧烈起伏，却始终不肯开口认输。那张向来清冷无波的小脸上，此刻满满写着不属于孩童的倔强与不服输，眼底燃着细碎的光。

五条奈停下扶着自行车的动作，和津美纪一同望着庭院里一追一赶的身影。五条悟在前面骑得东倒西歪，银发被晚风拂起，脸上挂着肆意又欠揍的得意；惠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小脸蛋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

“奈姐姐，”津美纪攥着她的衣角，小声开口，眼里带着几分懵懂疑惑，“悟哥哥为什么要抢惠的自行车呀？”

五条奈轻笑一声，语气笃定又无奈：“因为他幼稚。”

津美纪看着两人追闹的模样，也忍不住捂住小嘴，轻轻笑出了声，眉眼弯成软软的月牙。

最后惠总算追上了——其实是五条悟主动停下了车。他单脚撑地，回头看着弯着腰大口喘气的小孩，脸上的笑意更浓，满是戏谑。

“惠体力不错嘛，居然能追这么久呢。”

惠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小脸上满是汗珠，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被点燃的黑曜石，透着不服输的韧劲。

五条悟看他快要炸毛的小模样，乐得不行，翻身从车上下来，随手把车把递到惠面前：“给你，不逗你了。”

惠接过自行车，稳稳扶着车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骑上去。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五条悟，这个人刚才骑着车逗得他跑了大半个院子，此刻双手插兜站在晚风里，银发微乱，却半点不见疲惫，神情依旧散漫。

他认真开口，语气带着孩童的首白：“你是故意的。”

五条悟歪了歪头，半点没有否认，坦然应道：“是啊。”

惠的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抿紧了小嘴。

“但你追上了。”五条悟看着他，淡淡开口。

惠愣了一下，没再说话，低头跨上车身，一只脚踩住踏板，一只脚撑地稳住平衡。车身微微晃了两下，便被他稳稳控制住，随即脚下轻轻一蹬，车轮碾过地面，歪歪扭扭地滑了出去。

五条奈在一旁笑着拍手，满眼赞许：“惠好厉害，第一次骑就这么稳！”

他骑着车在院子里绕了小半圈，尽管身形依旧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摔倒，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坚定。

五条悟靠在廊柱上，双手依旧插在衣兜里，望着他不稳却执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轻声自语：“不错嘛。”

声音轻浅，被晚风拂过，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柔，五条奈带着两个孩子坐在檐廊下，静静望着庭院里苍劲的老松树。暖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碎成一片片斑驳的金斑，落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暖意融融。

津美纪乖乖靠在她身边，捧着一杯温热的热可可，小口小口地抿着，神情恬静。惠坐得稍远一些，脊背依旧挺得笔首，目光落在远处的假山上，安安静静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活像个小大人。

五条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轻声唤他：“惠。”

惠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她。

“你以后想当咒术师吗？”

惠沉默了片刻，小眉头微微蹙起，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不知道。”

“那你喜欢什么？有没有想做的事？”

他又安静了片刻，头垂得低了些，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的迷茫：“……不知道。”

五条奈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这一次，惠没有皱眉，也没有躲开，乖乖任由她揉着自己的发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缓缓笼罩天地，星星一颗接一颗亮了起来，缀满深蓝的夜空，细碎又璀璨。

五条奈在院子里铺好柔软的毛毯，带着两个孩子躺下来，静静仰望漫天星空。津美纪躺在她左边，乖乖靠着她的肩头，惠在右边，安安静静地躺着。五条悟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那颗是北极星。”五条奈抬起手，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辰，声音温柔。

“哪一颗呀？”津美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睁大眼睛仔细看去。

“就是最亮、最醒目的那一颗。”五条奈轻声解释，“因为它永远指着北方，以后要是迷路了，就可以向北，最后靠着它找到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