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宜修3

自那日后便彻底闭了院门，外人只当我是照料弘晖劳心过度、旧疾缠身，连日常晨昏定省都一并不去了。

我既不出门，也不见客，只留剪秋与几个自幼跟着的旧人，里外都守得密不透风。看似是缩在院里避世，实则外头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眼。

弘晖慢慢调养，能吃能睡，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我白日里守着他读书习字，夜里便听剪秋带回府中诸事，心下明镜一般。

柔则那胎，果然不稳。

我早便知晓，柔则为跳惊鸿舞，常年用着 息肌丸，

那药是把双刃剑，能让她身段窈窕、舞若飞仙，却也一点点毁了根基。

如今她怀了龙裔，太医千叮万嘱要静养停药，可她放不下身段、舍不下舞姿，竟还偷偷用着温和些的方子，如今这消息果然印证我的猜测。

柔则每每用胎气不稳引得西爷日日往她院里去，赏赐流水般送，人来人往喧闹不止。胎气时好时坏，隔三差五便要传太医。

更乱的是中馈。

柔则空有一副温柔模样，只知道多愁善感，管家理事一窍不通。账目理不清，规矩立不住，管事们见她软弱可欺，便开始敷衍推诿，底下人更是攀高踩低，把府里搅得乌烟瘴气。几位格格本就因福晋截宠心存不满，如今见嫡福晋空占尊位却毫无作为，明争暗斗从没停过，口舌是非满天飞。

不过月余，王府里的乱象便压不住了，渐渐飘到府外。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西爷专宠嫡福晋，置后院秩序于不顾，王府家事混乱，颜面扫地。话越传越难听，连朝堂之上，都隐约有了几句闲言。

剪秋说起这些时，脸色凝重：“福晋，再这么闹下去，迟早要出事。外头都说，嫡福晋持家无方，王爷偏听偏信……”

我正给弘晖掖着被角，神色平静，指尖没有半分慌乱。

我从不是怯懦忍气之人，如今闭门不争，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王爷亲自找我掌握中馈。

“她既占着嫡福晋的位置，享着王爷的偏宠，自然就要担得起管家之责。担不住，是她无能，与我闭门养病的人有什么干系？”我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笃定，“王爷自己要日日往她跟前凑，坏了规矩，乱了人心，旁人要说，也说不到我头上。”

我安守在院子里，不冒头。

西爷忙着哄纯元，忙着收拾后院烂摊子，根本无暇顾及我这个安分懂事、只守着儿子养病的侧福晋。

【他越焦头烂额，越会觉得我这里清静省心。】

【柔则越无能，越显得我沉稳有度。】

【后院越乱，我闭门不出，越是占理。】

我只悄悄让剪秋收拢了几个在府中多年的老人，不叫他们做险事，只按时递回准确消息。这些人往来隐秘，半点风声不漏。

我不能图一时风光，只图牢牢握住消息与人手，护好弘晖，等一个名正言顺、能稳稳入局的时机。

夜里弘晖睡熟，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灯火繁盛的主院方向，眼底冷清明澈。

这后院越闹得沸沸扬扬，我这闭门静养的一步棋，就越走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