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宜修5

第二日一早，我便命剪秋开了院门。

既己应了西爷帮衬家事，再闭门不出，反倒显得心中有鬼。如今最合适的，便是做出一副身子稍愈、愿为王府分忧的模样，规规矩矩，滴水不漏。

我换上一身素净旗装，不戴多余饰物，只腕间依旧戴着那支素手环，看着温顺又安分。梳洗完毕，便带着剪秋，往纯元的正院去行晨昏定省。

一进正院，便见几位格格早己到了，围坐在纯元身旁，笑语盈盈。见我进来，院里霎时静了一瞬，各色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有藏不住的嫉妒。

纯元端坐在上首，一身柔粉软缎，面色带着几分孕中娇弱，瞧着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声音柔得像水，却字字带刺：“妹妹可算肯出门了，这些日子闭门静养，我还当妹妹是厌了我们，不愿与我们相见呢。”

这话明是关切，暗里却是在说我恃病傲人、不守规矩。

我上前盈盈行礼，姿态恭谨，语气柔和平稳，不带半分锋芒：“姐姐说笑了，臣妾前些日子实在是身子不济，又一心守着晖儿，怕过了病气给诸位，才不敢出门。如今稍好些，便立刻过来给姐姐请安，怎敢有半分厌弃之意。”

一旁的齐格格立刻笑着打圆场，语气却绵里藏针：“侧福晋真是孝心深重，一门心思都在小阿哥身上，也难怪王爷时时惦记。如今侧福晋肯出面，咱们府里总算能安稳些了。”

其余几位格格也纷纷附和，嘴上说着“侧福晋沉稳可靠”，眼底却都闪着不服与忌惮。

我一一听着，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不恼不怒，不卑不亢：“诸位姐姐抬举我了，我不过是身子稍好，能帮王爷、帮姐姐分些微末辛劳，哪里当得起这般夸赞。往后府中诸事，还要仰仗姐姐做主，诸位妹妹多多照拂才是。”

一句话，把纯元捧在嫡福晋的位置上，也把自己放在帮衬辅佐的位置，既堵了众人的嘴，又显得我安分守礼。

纯元见我这般温顺退让，一时也挑不出错处，只得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从正院回来，我便立刻着手整顿中馈。

皇贵妃留下几位老嬷嬷早己候着，个个沉稳老练，办事极有分寸。我不亲自出面，只在院中坐镇，由嬷嬷们捧着账目、规矩册子，一一过来向我回禀。

府中账目混乱、管事推诿、下人散漫，幸亏我这里有宜修治家记忆，让我心中早有数。我吩咐嬷嬷们，不必声张，不必大动干戈，只一步步来。

先理清近半年的出入账目，把中饱私囊、敷衍了事的管事一一记在名册上；再重新规整府中规矩，该罚的罚，该赏的赏，恩威并施；对那些见风使舵、左右摇摆的下人，暗中敲打，许以安稳，慢慢收拢到自己手中。

明面上，事事都先回禀纯元，由她点头应允；

暗地里，每一步安排、每一个人手，都牢牢握在我手里。

纯元本就不通事务，又一心只想着保胎争宠，嬷嬷们回什么，她便信什么，半点疑心也没有。只当是自己掌家有方，府中渐渐安稳，全然不知这府里的人事、钱财、规矩，早己悄悄换了主张。

剪秋捧着整理好的名册进来，眼底带着喜色：“福晋，几位嬷嬷办事利落，府里几个最刁钻的管事都己安分，底下的下人也渐渐听话，如今府中的奴才，大半都握在咱们手里了。”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里渐渐回暖的春色，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无波。

我抬眼，望向正院方向：

“继续稳住。

眼下不过是开始。

往后这府里，谁说话管用，且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