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嘉奖

回京次日，天不亮胤禛就起了。李静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正坐在床边穿靴子，连忙坐起来：“爷，这么早就进宫？”

“嗯，去给皇上请安。”胤禛系好靴带，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的动作比从前慢了些，大病初愈，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很好，眼底有了光。

李静言连忙下床，帮他穿上外袍，又仔细地系好腰带，退后两步看了看，上前把领口的一丝褶皱抚平。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停留了一瞬，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胤禛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没有说话。

“爷，见了皇上，别逞强。皇上问什么就说什么，身子刚好，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又从桌上拿起一个手炉塞到他手里，“路上冷，拿着暖暖手。”

胤禛看了看手里的手炉，又看了看她。她的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关切。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李静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心里有些忐忑。康熙虽然己经知道胤禛病愈的消息，但总要亲自看了才放心。她希望太医的诊脉结果能让康熙满意，这样胤禛才能安心休养，她也才能安心。

乾清宫里，康熙刚下早朝，正在东暖阁歇息。胤禛进去的时候，康熙正在喝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禛跪下行礼，声音沉稳。

“起来吧。”康熙的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身子怎么样了？”

“回皇阿玛，己经大好了。”胤禛站起来，垂手站着。

康熙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转头对梁九功说：“去请太医来，给西贝勒诊诊脉。”

梁九功应了一声，快步去了。不一会儿，太医院院使带着两个太医匆匆赶来，跪在地上给胤禛诊脉。诊了左手换右手，又问了几个问题，院使的脸上露出笑容，转身对康熙禀报：“皇上，西贝勒的脉象沉稳有力，病己经好了。只是大病初愈，元气尚未完全恢复，之后好好进补、静心修养即可，不碍事的。”

康熙听了，脸上的神色明显松了下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胤禛：“既如此，你就在府里先歇几日，不必急着当差。朕给你半个月的假，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谢皇阿玛。”胤禛又跪下磕了个头。

康熙摆了摆手让他起来，对梁九功使了个眼色。梁九功会意，从旁边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株老山参，一包上好的血燕，还有一尊白玉如意。

“这些是朕赏你的，拿回去补补身子。”康熙指了指那几样东西，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胤禛谢了恩，梁九功把托盘交给他身边的小太监。康熙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侧福晋，就是去南边照顾你的李氏，身子还好？”

胤禛微微一愣，没想到康熙会问起李静言。他垂下眼，答道：“回皇阿玛，李氏一路奔波，有些劳累，歇几日就好了。”

康熙点了点头，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个李氏不错。老西，你没疼错人。”

这话分量不轻。胤禛低着头，声音平稳：“皇阿玛谬赞了，李氏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

康熙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退下。胤禛行了个礼，退出了乾清宫。走出宫门的时候，晨光正好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顶，心里想着康熙刚才那句话——“你没疼错人。”皇上金口玉言，这句话传出去，李静言在府里的地位就更稳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炉，己经不烫了，但还有余温。他握紧了一些，大步往宫外走去。

胤禛前脚刚出乾清宫，后脚康熙的话就传到了长春宫。德妃正在梳妆，听到刘嬷嬷的禀报，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

“皇上亲口夸了李氏？”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刘嬷嬷笑着答道，“皇上说西贝勒没疼错人，还赏了李氏不少东西呢。”

德妃沉默了片刻，放下梳子，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妆容。镜中的女人年近半百，但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想什么。

“既然皇上都赏了，本宫也不能落后。”她转过头，对刘嬷嬷说，“去库里挑几匹上好的料子，再把那套赤金头面找出来，一并送到西贝勒府上去，就说本宫赏给李侧福晋的，嘉奖她照顾西贝勒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