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暗流

第六章 暗流

徐嬷嬷来了之后，海棠院的日子变了样。

李静言每日的饮食起居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什么时候该吃什么，什么时候该走动，什么时候该卧床，都有定数。徐嬷嬷做事一丝不苟，连李静言喝的水都要亲自尝过温度才端上来。

“嬷嬷，您也太小心了。”李静言靠在软榻上，看着徐嬷嬷用银针试她碗里的燕窝，忍不住嘟囔，“这又不是在宫里，哪有人会给我下毒？”

徐嬷嬷头也不抬：“小心驶得万年船。格格年轻，不知道后院的深浅。老奴在宫里几十年，见过的事多了去了。”

李静言撇撇嘴，没有反驳。

她知道徐嬷嬷说得对。在这后院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徐嬷嬷的谨慎，恰恰是她最需要的。

徐嬷嬷来了之后，来海棠院串门的人也少了一些。不是大家不想来，而是徐嬷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实在太有威慑力，一般人还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这样也好，”李静言对翠果说，“清静。我就怕那些人来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吵得我头疼。”

翠果笑着应了。

这一日，李静言正在院子里散步，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通报，说福晋来了。

李静言愣了一下，随即让翠果扶着她迎了出去。

福晋己经走到了院门口，身后跟着周嬷嬷和一个端着食盒的小丫鬟。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点翠首饰，面色温和，笑意盈盈。

“李格格身子重了，不必多礼。”福晋见李静言要行礼，连忙扶住她。

“福晋怎么亲自来了？”李静言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有什么事让人吩咐一声就是了，哪敢劳烦福晋跑一趟。”

“你怀着爷的孩子，是府里最大的事，我跑一趟算什么。”福晋笑着说，示意身后的丫鬟把食盒递上来，“这是宫里赏下来的血燕，我让人炖了，给你送来补补身子。”

李静言眼睛一亮，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盅炖得浓稠的血燕，香气扑鼻。

“好香啊！”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福晋，那我就不客气了。徐嬷嬷天天盯着我吃东西，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碰，我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福晋笑了笑，目光落在李静言的肚子上，停了一瞬。

“几个月了？”她问。

“三个月了，”李静言摸了摸肚子，一脸得意，“府医说胎像稳固，孩子长得壮实。福晋您看，我这肚子是不是比上个月大了不少？”

福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大了些。你自己要多注意，别磕着碰着。”

“我知道，”李静言说，“徐嬷嬷天天盯着我呢，我想磕着碰着都难。”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福晋便起身告辞了。李静言送她到院门口，福晋让她留步，她便没有再送。

等福晋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李静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翠果，”她回到屋里，把那盅血燕放在桌上，“你说福晋今天来，是真的来看我，还是来看别的？”

翠果一愣：“格格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李静言打开食盒，用勺子搅了搅那盅血燕，闻了闻，又放下了。

“格格不喝吗？”

“等徐嬷嬷回来再说。”李静言靠在软榻上，拿起一本话本随便翻了翻。

徐嬷嬷出去采买药材了，还没回来。她不在，李静言连福晋送的东西都不敢动。

不是她疑心重，而是在这后院里，小心总没有错。

傍晚时分，徐嬷嬷回来了。李静言把福晋送血燕的事跟她说了，徐嬷嬷二话不说，拿起银针试了试，又尝了一口，确认没有问题，才让李静言喝。

“福晋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徐嬷嬷淡淡道，“太明显了。”

“那她什么时候会动手？”李静言好奇地问。

徐嬷嬷看了她一眼：“格格不必知道这些。格格只需要记住，入口的东西，除了老奴和翠果经手的，一律不要碰。”

李静言乖乖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静言的肚子越来越大。西个月的时候，她己经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轻轻的动静了，像是一条小鱼在游动，痒痒的，很有趣。

“徐嬷嬷，孩子在动！”李静言把手放在肚子上，惊喜地叫起来，“您快摸摸！”

徐嬷嬷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胎动是好事，说明孩子壮实。格格多跟孩子说说话，他听得见。”

“真的吗？”李静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宝宝，你能听见娘说话吗？你要是听见了，就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