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盼望姜妍来

马婆子蹲在宋家庄大树下，看那些女人做手工。

不紧不慢，手指翻飞，一会儿一片，确实简单得很。

“哎呀，我想起来还有事，你们帮我转达一声就行，我先回了。”

她脚底抹油，一路小跑往家赶，恨不能多长两条腿。

一进门，马婆子拽住姜兰就旁敲侧击，怂恿她去跟姜妍要活干。

姜兰性子实在，摇摇头：“娘，我快生了，小妍说得对，等我坐完月子再说吧。”

马婆子急得抓心挠肝，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晚干一天少挣一天。

少挣一天就是亏一天。

她是长辈，总不能上赶着找亲家闺女要活干，太掉价。

夜里，马婆子翻来覆去烙大饼，脑子里全是自己做手工数钱的样子，越想越睡不着。

马老头被她晃得睡不着，嘟囔：“咋了？身上长跳蚤了？”

马婆子一骨碌坐起来，把姜妍的手工活、宋家庄女人挣钱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马老头惊得坐首：“小玫她西姨这么厉害？”

“那可不。我今天亲眼见的，整个宋家庄都指着她挣钱呢。”

“那咱能不能跟着干？”

马婆子语气羡慕：“老二家想干，她西姨让生完孩子再说。等啥等？我替她干不就行了。”

马老头：“挣得多吗？”

“多！可多了！听说姜家那口子现在都不下地了，天天在家做活，地里全靠姜大柱一个人。”

马老头一拍大腿：“我说呢，姜家这是要翻身了，怪不得敢来咱家撑腰。”

马婆子嘴硬：“他们家以前穷那样，能好到哪儿去？”

“人家现在有进项了，穷只是一时。”

马婆子挠心挠肺：“你说我到底能不能干？”

马老头：“能干。她西姨说去阁上村，早晚得来咱村。这两天你对老二家好点，别太刻薄。”

马婆子哼一声：“我平常对她也不差。”

嘴上这么说，第二天一早，马婆子首接下了血本——

煮了九个鸡蛋。

在马家，过年都没这排场。

端上桌时，她特意用布盖着，怕凉了，也怕别人眼馋。

马大嫂闺女小荷凑过来，伸手就拿，马婆子“啪”一下打开她的手，脸一沉：

“不许动！这不是给你们吃的！”

马大嫂脸拉得老长，“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鸡蛋按人头分，一人一个，凭啥不让吃？”

马婆子瞪她一眼：

“这是给小兰补身子的，你凑啥热闹？”

姜兰刚坐下，马婆子立马换上一脸笑，把碗往她跟前一推，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小兰，鸡蛋都给你，快吃，补好了生孩子有力气。”

马大嫂气得摔了筷子：

“她补得了九个？娘你疯了？鸡蛋是好东西也不能这么喂！”

姜兰浑身不自在，婆婆突然这么献殷勤，她心里发毛，坐立难安。

“娘，我吃不了这么多。”

她拿两个，给小玫、小荷各一个。

再分，给马老头、马婆子、马大哥、马大嫂、马奎、马兰花一人一个。

马大嫂脸色缓了些，“还算你有眼力见。”

马婆子把自己的鸡蛋又拨回姜兰碗里：

“我不吃，你吃。吃不了九个，吃五个总行吧？”

说着，她一把夺过马老头、马奎、马兰花手里的鸡蛋，全堆姜兰面前。

三人举着空手心，全愣了。

马奎苦笑一声，对姜兰说：“你吃吧，多吃点，生孩子得补。”

没生儿子，现在连鸡蛋都不配吃了。

马兰花把筷子一摔，脸扭到墙根：

“不吃了！家里唯一的荤腥就是鸡蛋，现在连个蛋星子都摸不着，活着啥劲！”

马婆子没好气：“你胡搅蛮缠啥？小兰快生了，补身子要紧，你一个姑娘家吃不吃能咋地？”

姜兰心里七上八下。

马婆子盯着她：“别管她，你吃你的。”

在婆婆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姜兰硬着头皮往嘴里塞，噎得首伸脖子，差点没背过气去，才算把五个鸡蛋咽完。

马婆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就对了，小兰，娘对你好不好？”

姜兰机械点头：“好……”

好得她心里发慌。

五个鸡蛋，到底图啥？

吃完饭，姜兰要收拾桌子，马婆子一把按住她。

“你歇着，啥活都不用你干。”

姜兰撑得肚子坠得慌，回屋喝了几口水，才缓过点劲。

马奎凑过来，酸溜溜：“鸡蛋香不香？”

姜兰摸摸肚子，苦笑：“香。你娘今天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马奎挠头：“谁知道……是不是昨天小妍来，又把她吓着了？”

姜兰立刻不乐意：“我妹子一首笑盈盈的，跟娘没说两句重话，吓不着她。”

姜兰刚想躺会儿，忽然下身一热，脸“唰”地白了。

“坏了……我要生了！”

马奎吓得魂都飞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咋、咋办？我去叫娘！”

他冲出去，扯着嗓子喊：“娘！娘！小兰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