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监察司诏狱。

鞭笞声，惨叫声，编织成犹如地狱般恐怖的回响，不断在石壁间冲撞回荡。

受刑人被捆缚在铁柱上，腹部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撞击。

犯人神志昏聩，已经数不清挨了多少拳，五脏六腑全部移位，剧痛如同钢刀在腹部翻绞。

“噗——”

随着又是一拳落下，肋骨再断一根，碎骨扎入肺腑，血液从口腔喷薄而出。

“大人。”

见犯人已经瞳孔涣散，一名监察使忍不住提醒：“给他留口气吧。”

宁无劫一身玄黑曳撒已被污血沾染，听见这句，他一把掐起犯人的下颌，眸光犀利地观察犯人的瞳孔，冷哼一声，终于停下动作。

“真没用。”

他撒开手，犯人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只能发出“嗬——嗬——”

的喘气声。

监察使瞥见宁无劫落下的拳头上全是血，已经分不清是犯人的，还是宁无劫自己皮肉崩开的血液。

他不由暗暗心惊。

从前他们这位大人虽也亲自审案，但一向是自持的。

且监察司刑具众多，从不需要像今天这样，用这种几乎酷烈的方式，亲自一拳一拳砸开犯人的肋骨，沾得一身血污。

指挥使大人向来对自己这身官服礼敬有加。

而今天的宁无劫，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判官，让人只是站在身边，感受到那杀神般的气场，都背脊生寒。

他有种令人胆寒的错觉，今日的宁无劫不是为了审案，只是单纯的泄愤。

宁无劫脱力一般垂下手，转身走到水盆前，手指入水的一瞬间便染红了一盆清水。

他盯着那盆污血中自己的倒影出神。

脑海中回忆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间断闪过。

越是回想，那些他鬼使神差般的矛盾举动，便都有了解释。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异样情绪越发清晰，如困兽般叫嚣着，要撕裂囚笼冲出来，展示鲜血淋漓的事实。

拳头再次捏紧，狠狠砸入水中。

血水四溅，沾污了袍裾。

他闭上眼，深长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再去想。

耳边传来属下的声音：“大人，还审吗？”

宁无劫回过神来，从属下手中接过帕子擦手，眼也不抬地道：“六魈，幻海楼的填井人。

拐卖人口，逼良为娼，私放印子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擦完他将帕子一扔，徒留手背崩裂的骨节，持续地渗出血液。

他转过身来，冰冷目光锁定囚犯，声音冷得彻骨：“若是你杀一个人我便给你一拳，只怕你挨不过明日初升的太阳。”

“说出楼主下落，我让你死得松快些。

否则，我有一百种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囚犯垂着首，有出气没进气地道：“我......我都招......”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