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京郊。

丹阳伯身披枷锁，浑浊的眼中交织着深沉的悔恨与难以言喻的心疼，“绛儿，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虽然太后被圈禁了，但难保她不会出手对付你。

外头太危险了。”

王绛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他郑重其事地撩起衣袍，重重跪地，“爹爹，是孩儿连累了您！

太后娘娘要惩罚孩儿，最终却害得爹爹落入这般田地。”

“可是孩儿别无选择，太后与陛下之间注定不死不休。

可若是与太后娘娘为伍，只恐连累伯府满门落得个万劫不复。”

“此次淮南水灾赈饷案，牵涉官员众多，当地知府被判了斩监候，男丁充军，女眷没入官妓。

您与当地官员勾结强买水淹良田逾上千亩，只判了流放，未累及伯府，已经是孩儿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况且陛下答应孩儿了，会派监察司的影卫保护您，不会让太后的人有可乘之机。”

丹阳伯长叹一声：“为父不怪你，陛下当初用你，也存了疑心。

你或许不知道，其实监察司早就盯着咱们家了。

你若还敢与太后首尾，恐怕早就......”

“此次太后把我的把柄抖出来，就是为了杀鸡儆猴，她如今式微，再不立个样板，底下那些人怕是要闻风而动。”

“只怪为父那点贪念，连累了你。

不过如此也好，为父干的事，罪名由为父担着。

从此咱们丹阳伯府，与太后之间便再无瓜葛了。”

他说时抬起戴着沉重镣铐的手，躬身将儿子扶起来，嘱托道：“今后伯府就靠你了。”

“爹。”

王绛压下眼眶里的热意，郑重其事地道：“您放心，儿子一定竭尽全力护我丹阳伯府一门周全。”

此时差役催促：“该上路了。”

丹阳伯看一眼差役，好声好气地道：“烦请官差通融一会，老朽再说两句就走。”

王绛心领神会，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塞进为首的差役手中，“一点心意，二位官爷烦请行个方便。”

差役掂了掂银袋，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丹阳伯拉着王绛走到一旁，确定两名差役听不清后，才凑到王绛耳边压着声音道：“太后在禁军与三大营里都有暗棋，如今她被逼到这般田地，恐怕要狗急跳墙，你速速告知陛下，叫他小心。”

“如今保陛下，就是保咱们家。”

王绛瞳孔一颤，“爹爹可知道都有谁？”

丹阳伯摇摇头，无奈一笑：“为父若是知道，太后还会让为父活着离开京城吗？”

然而他话锋一转：“但是，先帝当年......”

他说时又警惕地看一眼差役，见二人正拆了银袋专心数钱，才道：“先帝真正的死因......就藏在书房，为父最爱的那本书里，你知道是哪本。

太后手中的一颗暗棋，就是当年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