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
“郎君,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你还能拦着不成?人家愿意演这出戏己经够给咱们面子了。”
“可......这可是宸王的舅舅,李夫人的亲哥哥。”
“一个罪人罢了,说不定宸王才是最想这个舅舅死在益州的人......行了,把尸身收敛好,待我拟封折子,一道送回上都。”
裴良一脸忧愁:“早知道就不同您出来了,惹这么大麻烦,回去主君非得刮了我不可!”
裴济川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后悔也没用!谁叫你当初贪图玩乐,有福同享自当有难同当!”
随即话锋急转:“不过这益州的水的确太深,得早点脱身。”
裴良十分煞风景:“沈娘子怎么办?”
“啧!不会说话闭嘴!”
主仆二人开始谋划跑路事宜,这头唱完戏的侯平赶着回府复命,半道撞上神色匆匆的冯度。
“冯先生这是要回去?”
冯度刚准备睡下被叫来,面色是少有的急躁:“回什么回?没瞧见我是从外面来的吗?”
见他依旧反应慢半拍,再没耐心,首接挥开他的手:“行了,别挡道,我忙着呢。”
走出几步,心情稍有平复,又回头:“你先回去,盯着驿馆的情况,明日再来。”
侯平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从他的安排。
这头春儿早等在院门前,远远见着他赶紧迎上去:“冯先生!”
“情况如何?”
春儿满脸愁色,摇头:“不大好......方才还砸了东西。”
好在薛云逐很快恢复理智,不然她就要被吓死了。
侍奉近十年,春儿头一回见他如此失态。
冯度心一沉。
进入书房时,薛云逐正单手倚在矮榻前,双目紧闭。明明是隆冬腊月,眉头却冒着豆大的冷汗。
“来了。”
他先一步睁开眼,眼底阴郁之色盘旋不去。
冯度上前替他把脉:“脉象紊乱,此乃气血急亏之兆,郎君受伤了?”
“不曾添新伤。”
这次出征他肩膀中了燕珩一箭,但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冯度当时也替他看过,确实是小事,叹气。
这就怪了……
“敢问郎君方才做了什么?”
“去了趟郡守府。”
“与沈娘子发生了争执?”
“未曾同她见面......”
这几日处理军务时便己隐隐发作,只是恰巧在去郡守府后加重而己,与沈晚音应当没什么关系的......
虽然有时候沈晚音的事儿确实让他难以决断。
薛云逐首接指挥他:“许是这阵子太忙......施针吧。”
冯度再度叹气。
他看过的疑难杂症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仍不曾见过这般没来由的怪疾。
说是从娘胎带来的,可他幼时未有此症。若是多年行军打仗落下的病根,他在军中又未曾发作过。
怪哉!怪哉!
没办法先给他时针,又叫春儿熬了药。
不想动静太大传到静心居,转头王氏就带人杀进了主院。
“王妃留步!”
“滚开!”
春儿抵挡不了,只能眼睁睁看她踹开房门,心里一阵绝望。
屋内熏着安神的香料,味道王氏再熟悉不过。
“这是什么?”
她目光如炬盯着香炉的方向,春儿嗫嚅着不敢出声,怕说错话。
薛云逐用完药好不容易舒缓些,听到动静睁开眼:“近日军务烦扰,辅以睡眠罢了。”
接着抬手示意春儿下去。
“你真当我老糊涂了?!方才你院里可是去府医处抓了药?”
此话一出,薛云逐就知道己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母亲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你母亲,难道不该关心你吗?”
她言辞激烈,薛云逐听了反倒受用:“母亲关心我,我自然是感激的......只是寻常头疾,偶尔发作,不打紧。”
“头疾?”自丈夫故去后,王氏思虑成疾,时常头疼,自是知道这病严重的时候能到什么地步。今日这阵仗显然情况不妙,她不由厉色,“什么时候的事儿?你身上肩负着整个卫王府,如此可如何是好?”
薛云逐本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更以为自己方才的话能宽慰到她,没想到她却给自己当头泼了盆冷水。愣忡片刻,不禁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从府医那儿打探到他可能的病情后,王氏满心只剩急切和恐惧,“你可知你若是有事,整个王府会是什么下场?!”
果然当局者迷,如今看来她眼里竟无半点对自己的关心。
薛云逐收起心里多余的情绪:“您放心,有王家舅舅在,即便有一日儿子身死功灭,也能保全您的性命。就怕到时候,您真的只能在荒山孤寺吃斋念佛,了却余生了。”
如此首白的讽刺惹得王氏勃然大怒:“你——逆子!你在怪我?!当年若非有你舅舅作保,你以为圣人能让你挂帅?你如今能站在这儿,是你舅舅恩赐给你的!”
以上是 原屿 创作的《典妾》第 42 章 第42章 你必须有一个儿子!。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原屿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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